貧窮的帝國皇后,荊釵舊衣
“嫂嫂,你怎么來了?”朱由檢有些意外,他剛剛還在盤算著要用什么借口去找張嫣呢,沒想到她自己送上門來了。
“陛下,我聽說為先帝修陵墓的銀錢無法湊齊,我這些年歲供和莊田的收入,還攢下一些?!闭f完,張嫣將懷里的梳妝匣遞給了朱由檢。
朱由檢打開這個木匣子,發(fā)現(xiàn)里面只有百兩會票三張,細碎金銀幾十兩,甚至還有金銀簪子、玉佩、鐲子之類的首飾。
東西沉甸甸的有好幾斤,但這如果是一個帝國皇后的財富,那真的是少得可憐。朱由檢注意到,張嫣頭上的發(fā)簪換成了荊木釵,而她那洗得都有些發(fā)白的衣服,更是讓朱由檢看得心驚肉跳。
張嫣腦袋微微低垂,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:“我知道這些不值多少錢,但也希望陛下能夠收下,也算讓我能夠盡一點自己的綿薄之力。畢竟……”
后面的話張嫣沒有說,說了難免有怨懟之嫌?,F(xiàn)在國事艱難,她不愿意就那么武斷地認為,就是朱由檢不在意他兄長的身后事。雖然如今朝野已經(jīng)傳出了先帝和陛下兄友而弟不恭的消息。
朱由檢還注意到,張嫣的眼睛微紅,一看就是剛剛掉過小珍珠。他們現(xiàn)在是在乾清宮的懋勤殿,也就是西側(cè)的書房,要進入到這里必須經(jīng)過大殿。而大殿那里,朱由校正頭朝北腳朝南地躺著呢,張嫣來到這里就必須先經(jīng)過先帝的棺槨,睹物思人,難免傷心。
朱由檢深吸一口氣,認真道:“嫂嫂放心,皇兄建造皇陵的錢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集齊大半了,剩下的我一定會想方設(shè)法湊齊,盡早讓皇兄入土為安。你帶來的這些錢我收下了,但這些發(fā)簪、鐲子你拿回去,就是布衣家的女子都有幾件傳家的金銀首飾,你貴為一國之后,又怎么能佩木簪呢?”
見自己的窘迫被皇帝識破,張嫣的臉都漲紅了,她捏著衣角,頗有些手足無措。朱由檢將碎錢倒在了三張銀票上,然后將首飾裝回妝奩,獨留一支步搖攥在手里。
“來,我為你戴上?!敝煊蓹z走到張嫣身前說道,此時兩人的距離不足半米。
“不,陛,陛下,讓我自己來就好了?!睆堟踢B連拒絕。然而,朱由檢卻無視了她的反駁,眼疾手快地將這支點翠工藝的金步搖插進了張嫣的發(fā)髻,而后拔下那根黃荊條簡單削成的發(fā)簪就要丟掉。
“別,那是我弄了好久才做出來的?!睆堟涛桶偷睾暗?。
朱由檢哭笑不得地將那根荊條也塞入了盒子里。
“走吧,嫂嫂,我們?nèi)ツ愕睦帉m吃午飯?!敝煊蓹z拿著梳妝盒說道。
“嗯?!睆堟梯p輕應(yīng)了一聲。
皇帝與懿安皇后的行儀合流,兩人肩并肩走在路上。張嫣低著頭,神色似乎有些迷茫。
簡單吃完飯,朱由檢就走了,看著朱由檢颯然離去的背影,張嫣又開始有些患得患失了。所有的這一切都化作了深宮之中的幽幽一嘆,這座宮殿幾百年來不知道留下了多少遺憾,她難道可以例外么?
朱由檢其實并沒有像張嫣看到的那樣灑脫,他現(xiàn)在嘴角都咧到了后耳根去了。跟那些個大臣相比,嫂嫂還是太單純了,喜怒哀樂都寫在了臉上。跟他們拉扯,朱由檢感覺累得慌,但是跟嫂嫂拉扯,真的是輕松又美妙,感覺今天的疲憊都少了幾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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貧窮的帝國皇后,荊釵舊衣
“陛下,您今天和懿安皇后用膳可以記嘛?”敬事房老太監(jiān)捧著《內(nèi)起居注》幽幽問道,他已經(jīng)放棄了掙扎,現(xiàn)在內(nèi)起居注早就在皇帝的強勢干預(yù)下被篡改得面目全非了。
“記吧,記吧,如實記載,你可不要添油加醋啊。”朱由檢擺了擺手說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