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有什么不合適的,事后寫個折子說明一下,圣上還能在乎這點小錢?走,去天香樓!把司里其他的兄弟們也喊上!”林傾月才不像謝守正那么迂腐,打頭去了天香樓。
在玄鏡司待的這段時間,林傾月也看清了這里的情況。
說是官家衙門,實則上下人等大多不過是普通衙役的待遇。滿衙之中,唯有謝守正一人有正式官身,能領些微薄俸祿。
平常出去需要用到的吃喝花銷,也都是他用自己的俸祿貼補。
粗茶淡飯也就罷了,可一旦撞上棘手差事,上至主官下至衙役,個個都得去拼命!
這些也就算了,最讓人受不了的就是那些自詡尊貴的豪門大戶。用得著他們的時候,笑臉相迎。用不著的時候,連個管家都能出來語侮辱。
聽謝守正說,以前太子在的時候,還能給他們撐腰,且時開私庫給他們補貼。
太子出事后,玄鏡司也就跟著江河日下了?;实垭m還用得上他們,可他身處于高位,根本想不到底下人三瓜兩棗的事。
看到大伙在天香樓大快朵頤,毫無吃相的樣子,謝守正忍不住嘆息:“是本官虧待了兄弟們?!?
大米啃著大肘子,滿嘴流油地道:“大人不要這么說。其實能有個安穩(wěn)日子,兄弟都很知足。但若是以后也能經(jīng)常有這種大餐吃,兄弟們也不介意!”
謝守正笑罵了一聲:“你倒是想得挺美!”
他轉過頭來給林傾月倒了酒,詢問:“對了林副使,你最后對那個顧家管事說的那些話,是什么意思?他真有血光之災?”
林傾月抿了口酒微微一笑:“沒錯。”
……
夜色如墨,孤鴉低鳴,油綠色的磷火在亂葬崗上像一個個無主的游魂。
“咚!咚!咚!”那是鎮(zhèn)魂釘嵌入骨頭發(fā)生的悶響聲。
“顧念雪,碑前黃土壓爾骨,棺中方寸鎮(zhèn)爾魂!”
“咚!”鎮(zhèn)魂釘,釘死了她的雙手。
“顧念雪,今生緣盡,來事路斷,勿擾生人!”
“咚!”鎮(zhèn)魂釘,釘死了她的雙腳。
早就死絕的女子,七竅流出了血淚。
可這依然沒能換回一點憐惜。
“蓋棺,下葬!”
管蓋被重新合上,落進了提前挖好的坑里。
黃土灑落,埋葬了女子的一生以及她背負的秘密。
“大小姐啊,你好好的待在棺里吧。別怪咱們狠心,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。誰叫你要回到顧家,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呢?”
“剛剛埋上的土在顫動著,仿佛里面有什么東西,拼了命地想往上拱。
可很快,墓碑落下,猶如最后一根鎮(zhèn)魂定,使得那片土堆瞬間安靜下來。
墓碑上刻著簡單一排字:“無名氏之墓”。
眼見事情了解,顧管家?guī)穗x開,心里的一塊大石也終于放下。
夜色濃得如化不開的怨恨,月光都無法照耀在這片漆黑之地。
不知何時,一個人影站在墓碑前,低沉的聲音里透著壓抑的恨:“顧家,真是夠絕,竟連個名字都不給你!”
風聲送來嗚咽,那是棺內亡魂在哭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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