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延吉見江念迎了出來,幾步上前說道:“不是說不用迎候么,你身子重?!?
“無事,動一動也好。”
之后,江念歇坐在外殿,呼延吉去了沐室,沐洗一番,然后更衣出來,正巧撞見她拈了一小塊冰丟到嘴里含著,生怕被人看見似的。
“就這樣熱燥?”呼延吉走到她的身邊。
江念把嘴里的冰塊吐出,說道:“并非真吃,就是含著降降溫?!?
“這還不叫吃,在嘴里都化了。”
兩人說著說著發(fā)現(xiàn)剛才的對話有些不對味,于是趕緊止住話頭,聊起其他的。
“阿麗娜沒鬧事罷?”呼延吉問道。
“沒有,倒還老實,大多時候在殿里,不過晨間會去祥云殿走一趟哄哄老太太,再沒別的,她比咱們著急?!?
書信已寄出些時日,一直沒有回音,這會兒最煎熬的就是她了。
“對了,崔府的筵宴你別去了。”呼延吉說道。
“原是打算不去的,去一趟盡受禮受拜,不自在,不過阿史苓給阿麗娜下了帖子,她應當會去?!?
呼延吉點了點頭,表示知曉,之后兩人又說了些話,膳房開始擺飯。
用罷晚飯,呼延吉往祥云殿去了,江念便在殿院后散步消食,待呼延吉回來時,天已完全暗下來。
夷越雖說沒有寒冬,不過也并非全年高熱,雨季時白日稍熱,但一到夜里就很涼爽。
這會兒,外面開始刮起大風,吹得窗外樹葉翻騰,枝木搖顫,夜風從窗口竄進,在屋中游走,發(fā)出嘯聲。
江念因貪這份舒爽的涼意,不叫宮婢們關窗。
“你著幾人去殿外看看,大王怎么還沒回,不行派幾人去祥云殿走一趟?!苯顚η镌抡f道。
秋月應下,正待出寢屋吩咐,就聽見殿外通報說大王回了,接著腳步聲朝內(nèi)殿走來,不一會兒,人就進到殿里。
呼延吉頭身全濕。
“怎么了這是?雨還未落怎的頭身濕成這樣?”
呼延吉拿過宮婢遞來的干巾,胡亂擦拭:“這邊還沒下,祥云殿那邊卻下得好大,雨腳一會兒就過來了?!?
江念扶著腰走到呼延吉身邊,推他道:“快去用熱水浸浸,換身干爽衣衫,免得著涼?!?
呼延吉便轉身出了寢屋,以熱水浸身,更換了一身寬松的長衫,再次進到寢殿,揮手讓殿里的宮人們退下。
江念靠坐在氈毯上的一把躺椅上,這是呼延吉特意讓匠人造的,椅子下半部為弧形,可置于柔軟的氈毯,方便她靠坐。
呼延吉走到矮幾邊,仍像往常那樣,給自己沏了一杯花茶,最后用拈子夾取冰塊放入盞中,過了一會兒才端盞飲茶。
江念手里拿著一本書看著,分了一點心神在他那邊。
發(fā)現(xiàn)呼延吉坐在那里出神,眼睛落在冰匣上,準確地說是落在那些冰塊上,不知在想什么。
“怎的發(fā)怔起來?”江念問道。
呼延吉抬眼看向江念,江念這發(fā)現(xiàn)他的臉頰有可疑的紅暈,以為是淋雨后發(fā)熱,于是撐著椅扶起身,幾步走到他的跟前,手背貼上他的額頭。
“是不是剛才著了涼?!苯钐绞靡环?,“并無發(fā)燙,怎么臉上這樣紅?”
呼延吉將她的手拂下:“就是有些熱?!?
“那要不再讓宮侍運些冰匣來?”
殿里的風還呼呼刮著,一個電閃,屋里驟亮一瞬,繼而轟隆一聲雷鳴,雨點砸下,噼里啪啦越來越密,越來越響。
江念心下奇怪,她一個挺著大肚的人都不覺得熱,怎么呼延吉反倒熱。
呼延吉眼也不抬地說:“有些燥熱……”
江念還未會過意,順勢說道:“那你也像我,含一塊冰在嘴里,興許能好一點?!?
呼延吉真就依她之,拈了一塊冰放進嘴里,在唇舌間轉了轉,然后吐到小盞里。
江念坐在他身側,見他這樣聽話,想摸摸他的頭頂,那一頭微卷的長發(fā)在風吹下已干了大半,頭頂細軟的碎發(fā)被風拂動,有些莫名的呆怔。
因剛才含過冰的緣故,他的唇瓣晶亮的濕著,更叫她忍不住,當真抬手撫上他的頭頂。
呼延吉愕愣住。
江念摸了一會兒,放下手,卻被呼延吉半道截住,將那截腕子擒在手里,眼中帶笑地看著她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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