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時他還想如何找人,是隱瞞江念的身份,向大夏皇帝陳請張貼告示,助他尋人,還是自己私下派人在京都找尋。
在他的預(yù)料中,最大的難處莫過于找人,不過既然人在大夏,肯定能找到,時日長短而已,這是他以為的最大困難。
誰知實(shí)際情況正好相反,他沒費(fèi)吹灰之力見到了人,卻牽扯了大麻煩。
而且,他們也不能直接向大夏皇帝明說,江念是他阿姐,是夷越國的大妃,身份暴露對阿姐會非常不利。
夷越大妃流落他國,最后被幽囚于他人府宅,這并非什么光鮮之事,只能暗暗隱下。
今日筵宴上,他見過那個烏塔王。
烏塔族他聽人說過,戰(zhàn)斗力十分強(qiáng)橫,雖為一部族,族長即為王,同大夏國互結(jié)為盟。
當(dāng)初大夏皇帝能坐上皇位,就有烏塔族助力。
那個時候還是二皇子的烈真不僅帶兵牽扯住敵國西晉,還派手下大將救過夏帝一命。
江軻張了張嘴,想要說什么,最終還是閉了嘴,江念并未注意到這細(xì)小的異常。
只因江念也在暗暗思著事情,她從夷越逃到梁國一年,后又從梁國往大夏一年,算起來,她同呼延吉分別已有兩年。
她很想問一問有關(guān)他的情況,問他好不好,問他有無別的妻兒,問有關(guān)他的一切,可在親弟面前,卻羞于開口。
于是,只能換個方式:“朔兒好不好?有三歲了,多高了?”
江軻滿口子應(yīng)好,卻沒說太多,江念察覺出他的心不在焉,以為他太過疲累。
“我看你也累了,早些去歇息,什么事情待明日再說?!苯钫f道。
江軻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:“阿姐,你也去休息,你放心,無論如何我都會帶你回夷越?!?
江念笑著點(diǎn)頭:“好,阿姐信你,去歇息罷。”
待江軻走后,江念并未回屋,仍是坐在院中。
她看出了江軻面上的煩擾,只因這中間出現(xiàn)了一個烈真,且她已應(yīng)下同烈真回烏塔。
事態(tài)發(fā)展至此,絕非他找到她就能將她帶回夷越這么簡單。
“娘子,夜里寒涼下露水了,回屋罷?!鼻锼邅?,往她身上披了一件外衫。
江念攏著衣領(lǐng),輕輕嘆了一息,然后起身回屋。
秋水替江念寬去衣衫服侍她睡下,打下半邊帳幔,然后吹熄了燈,摸著黑進(jìn)了里間休息。
江念睜眼望著帳頂,滿腔的心事,自從離了呼延吉,她的睡眠一直很淺,在江府時,因執(zhí)著于弄清抄家真相,雖在自己閨房睡臥,卻歇不好。
后來海船遇海賊,自那之后,夜里一點(diǎn)動靜就能把她驚醒。
不知幾更天時,院子里響起腳步聲,雖然很輕很輕,可她捕捉到了。
接著房門被試著推了兩下,沒有推動,然而不及她發(fā)問,門就被撬開了。
一個高大的身影立在門前,逆著月色,看不清面目卻能顯現(xiàn)那人的身形。
江念霍地坐起,擁著衾被呵斥道:“烈真你干什么?!堂堂一個部族首領(lǐng)做起賊來?!?
那人影反手關(guān)上門,往房里走來,江念急了,從旁抄過枕頭往他身上砸去,卻被那人接住,人影又進(jìn)了兩步。
這時秋水聽到聲音從里間跑出來,見房里突然進(jìn)了人,就要去護(hù)江念。
江念卻止住她:“秋水,你進(jìn)去?!?
秋水呆了呆,以為自己聽錯了,直到她家娘子再次開口,只是那聲音輕顫著,壓抑著。
“我無事,你去歇息罷?!?
秋水瞟了那人的背影一眼,趕緊低下頭退回里間。
暗淡的光線下,江念看清了來人的臉,連鞋也不穿,如鳥兒一般飛撲到那人的懷里,埋在他的胸前,汲著他身上的氣息。
“你來了……”
在她撲進(jìn)他懷中時,他的臂膀立時環(huán)了上來。
“嗯,我來了……”
他將她抱起,避免地面涼了她的腳。
他抱著她,不愿松開手,將她抱到榻上,放下,仍是牽著她,她亦拉著他,兩人的手緊緊交握著。
“他們說你不會來。”江念望著他,撫上他的臉。
“明知你在大夏,我怎么可能不來?!?
說罷,兩人都安靜了下來,闊別兩年,再次相見,都有一些不知如何開口的局促,好像壅了一腔的情意,卻不敢任它放縱,得緩著些,慢著點(diǎn)。
都怕驚到對方。
原來,呼延吉得知江念在大夏,要親身前來接她,卻被群臣勸阻,最后,他扮作江軻的貼身侍衛(wèi)隨著海船到了大夏。
江念臉有些紅,從他手里抽出手,依到他的身側(cè),替他寬衣,待外衫褪去,呼延吉入到帳里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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