鯨香回頭看向扶楹。
見她緋紅的魚尾輕輕一蕩,沒有激起半分水渦,卻如離弦的箭,轉(zhuǎn)眼便追上了他們,那游刃有余的姿態(tài),好似她才是真正的海族獸人。
她連連稱奇,忍不住湊到星曜的耳畔,聲音滿是驚嘆:“扶楹真的好厲害,她游得比所有海族雌性都要快!瞧著海洋好像是她的領(lǐng)地似的?!?
在危機(jī)四伏的深海中,海族雌性受到獸形的天然桎梏,在海中游速不及雄性迅捷,鱗甲也不夠堅韌,獨自巡游時會成為掠食者的目標(biāo)。
在深海中,雌性更需要雄性的保護(hù)。
當(dāng)然,尋常時候海族雌性鮮少會離開部落的領(lǐng)地,且不提浩瀚海域里的兇猛野獸,海洋各處的暗流也無處不在,稍有不慎就會遭遇不測。
海族雌性不需像雄性那樣終日為狩獵奔波,海底資源豐富,也不必為了采集食物而勞碌,每天清晨,她們會結(jié)伴前往淺水區(qū)域,悠然穿梭于五彩斑斕的珊瑚叢,挑選最瑩潤漂亮的蚌珠,或編織海藻織物,來裝點自己。
星曜垂眸看了看鯨香崇拜的眼神,唇角微不可察地抿了抿。
他眼底翻涌起一片濃重的晦澀。
正是因為扶楹厲害,強(qiáng)大耀眼,他才心里難安。
這樣一個備受獸神眷顧的雌性,想要什么樣的雄性不行?只要她愿意,多少部落的勇士都會心甘情愿匍匐在她腳下。
既然當(dāng)初狠心拋棄澹月,如今又何必要來彌補(bǔ),有意義嗎?
他回頭看了一眼扶楹游弋時泛起的粼粼波光,心里愈發(fā)沉重,他看不透這個雌性,她就像是深海溝壑里未知的危險,看不清全貌,讓人心生懼意。
他怕眼下的平靜會化作巨浪,釀造無法挽回的漩渦,結(jié)果他承擔(dān)不起。
許是察覺到星曜周身縈繞的壓抑氣息,鯨香收回目光,溫柔地看向他,頭輕輕靠在他肩上,嬌俏的聲音裹著空靈的韻律:“別怕?!?
“不管發(fā)生什么事,我都在你身邊?!?
“我和奇鯨部落,永遠(yuǎn)是你最堅實的礁石?!?
星曜手臂一緊,將鯨香纖細(xì)的腰牢牢扣住,暗青色的魚尾擺動更快,往奇鯨部落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扶楹不緊不慢地綴在兩人身后,姿態(tài)悠然,唇角還噙著笑。
她刻意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,沒打擾星曜和鯨香。
而隨著下潛深入,濃墨般的海水似被突然撕開了一道口子,黑暗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珍珠般的光亮,將幽暗海底映照得如月華傾瀉。
她仰頭看看漆黑的海平面,這里仿佛一道分界線。
綠油油的水草隨波蕩漾,隨著激流舒展,其間五顏六色的魚群游動,時不時吐出一串晶瑩剔透的泡泡,在珠光映照下折射出夢幻的七彩色澤。
還有半人高的扇貝微微開合,露出里面圓潤的珍珠,螃蟹龍蝦揮舞著鉗子鉆在石縫里,處處生機(jī)勃勃,與陸地上沒有太大的區(qū)別。
扶楹饒有興味,忽覺前方水流滯澀,抬眸就看到星曜速度突然放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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