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楹半瞇起眼,眸子細(xì)細(xì)掃過每一張面孔,都是些大部落的首領(lǐng),她本以為會從中看到墨,沒想到,竟沒有。
蒼山部落在接連剿滅綠洲部落,吞并半山部落后,理應(yīng)穩(wěn)坐北山霸主之位,可他卻沒來,這意味著他并不想?yún)⑴c到圍剿白滄的行動中。
這時,為首的一人開口了。
那是個粗莽的漢子,胡須很長,裸露的古銅色胸膛前掛著骨飾串,撞擊間發(fā)出沉悶的聲響,聲音極洪亮。
“諸部落齊聚荒草之原,一同辦這一次的部落交易大會,是給我老熊臉面?!贝置h子抱拳環(huán)視,胸前的骨串嘩啦啦作響。
他咧嘴時露出泛黃的獠牙:“今天,我們要先進(jìn)行一樁特殊的買賣?!?
說完,他雙手叉腰,高聲道:“把人帶上來——”
隨著一陣踉蹌的腳步聲,祭臺突然震顫起來,一長串的獸人被粗糲的藤蔓纏繞脖頸,如豬玀一般,一個接一個被拖拽上高臺。
這些獸人渾身臟兮兮的,身上被鞭打得皮開肉綻,暗紅傷疤還在滲血。
扶楹看著這血腥場面,眉間輕蹙。
濃重的血腥味混著鐵銹氣直沖鼻腔,她胃里一陣翻涌,微微躬身,喉間壓抑著幾不可聞的干嘔,清瀾立即側(cè)身擋住了風(fēng)口,溫?zé)崾终茊枂柾凶∷?
逆抬手,修長的指節(jié)穿過扶楹散落的青絲,一把將她攬入懷中。
他身上縈繞的馥郁暗香籠罩下來,像一道無形的屏障,將血腥味掩去。
圍繞在祭臺周圍的部落獸人們看到這場面,發(fā)出此起彼伏的唏噓聲,他們后退幾步,似乎是嫌高臺上的獸人們太臟。
如果說墮落獸人人人懼怕,那這些流浪獸人,便是人人嫌惡了。
老熊首領(lǐng)咧嘴一笑,聲如滾雷:“瞧好了,這些流浪獸人,就是我們這次的交易貨品!獸核出價,價高的,就可以把流浪獸人帶回去當(dāng)奴隸!”
說著,他獰笑著抬腿,一腳踹在一個流浪獸人的身上,在后者尖叫著趴在地上時,狠狠碾了上去,皮肉撕裂的悶響中,老熊首領(lǐng)腳上瞬間染血。
那獸人渾身劇顫,卻死死咬住嘴唇不吭一聲,獸瞳如將熄的炭火。
霎時,祭臺下沸騰起來。
幾個狐族部落的獸商已經(jīng)擠到了祭臺最前面,掏出了鼓囊囊的獸核袋。
其中一個狐商半瞇起眼,挑起一個流浪獸人的下巴。
被觸碰的獸人突然暴起,在即將咬到狐商的手時,藤蔓突然被拽緊了,獸人雙目充血,狠狠瞪著狐商,高臺下卻爆發(fā)出一陣哄笑。
狐商笑的愉悅,轉(zhuǎn)頭與同伴道:“這批獸人不錯,勁兒大,配出來的崽子肯定耐折騰,都買回去,回頭和雌洞里的雌性配種,最多兩三個雨季,咱商隊里就又能多出幾窩好苦力,說不準(zhǔn)還能生出雌性哩!”
這話讓祭臺上的流浪獸人們面露猙獰,氣息卻又一點點萎頓下去。
扶楹靠在逆的胸膛前,目光穿越喧囂的人群,直直望向高臺上的獸人。
她的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描摹而過,最后落在一個年輕獸人的身上。
他脊背挺直如長槍一般,縱然渾身染血,也遮不住錚錚鐵骨。
染血的睫毛下,是一雙金紅交錯的獸瞳,在與扶楹目光相撞的剎那,迸發(fā)出令人心驚的冷芒,那是一種近乎于冷酷的清醒。
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