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瀾總是清冷慵淡的臉,此刻蒼白的可怕,心臟生疼。
扶楹眼尾微挑,眸子里漾著溫軟柔和:“回去吧,不夜侯那邊,我自有法子,不用擔(dān)心?!?
說完,她傾身上前,指尖順著清瀾緊繃的手腕滑入掌心,像是安撫般輕輕撓了撓,貼著他耳畔,呵氣如蘭:“不疼的?!?
清瀾呼吸一滯,這句“不疼”宛如覆于心尖傷口的蜜糖,痛甜交織。
扶楹抽回手,旋身走向螣。
她冷不丁伸手挽住他遒勁有力的手臂,驚得螣身軀驟然僵直。
他喉結(jié)劇烈滾動,墨綠豎瞳里翻涌著暗潮,嗓音暗啞三分:“阿楹?”
扶楹望著螣深邃的眉眼,踮起腳尖,呼吸拂過他棱角分明的下頜。
她纖細(xì)的指尖順著他的肌理游走,感受到手下瞬間戰(zhàn)栗的身軀,彎了彎唇,眼波流轉(zhuǎn)道:“酒勁兒退了?身體有沒有什么不舒服的?”
螣隱忍地悶哼一聲,緩緩搖了搖頭,好看的眉眼間帶著些許柔和與茫然。
扶楹忽然輕笑出聲,眼尾漾起促狹的弧度:“那要不要陪我去找人?”
她青絲如瀑,掃過他的手臂,激起一陣細(xì)微的酥麻。
螣喉結(jié)滾動,訥訥地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,那張慣常陰鷙冷戾的面容柔和下來,竟顯出幾分笨拙的乖巧,仿佛渾身鱗片都收攏的服服帖帖,沒有半分凌厲。
扶楹瞧著他這副模樣,心里有些好笑,又有些唏噓。
本來想給他開個后門的,誰料這木頭竟這么傻。
“走吧。”扶楹挽著螣,步履縱容,順著指尖的“千里一線牽”尋去,不疾不徐,鎮(zhèn)定非常,完全不怕不夜侯就此逃離。
就他現(xiàn)在的本事,想在雨季穿行獸人大陸,完全是做夢。
幻蝶本就體弱,沒了迷惑之力,又沒有蟲族為他保駕護(hù)航,怕是連黑鱷沼澤的領(lǐng)地都走不出去,她就慢慢去,在他最狼狽的時候解救,剛剛好。
離開黑鱷沼澤時,扶楹忽然駐足回望。
粘稠的泥沼中在暴雨中冒著詭異的氣泡,但曾經(jīng)此起彼伏的鱗甲摩擦聲消失的徹底。
她眉梢輕挑,眼底閃過一絲訝異:“這些黑鱷獸人竟遷徙了?”
“黑鱷獸人?”螣一怔,注意力終于從手臂的溫軟上抽離,他定了定神,說道:“來時,是看到一些獸人離開這片領(lǐng)地?!?
螣目光掠過沉寂的沼澤:“他們是為了躲避蟲族?”
“大概吧?!狈鲩荷袂槁唤?jīng)心,并不在意。
這些黑鱷獸人必然是聽了逆的話,不想留在這里白白送死,才舉族遷徙了,這樣也好,最起碼接下來的雨季耳根子清凈了。
接下來一路上,扶楹有一搭沒一搭說了幾句話,螣卻眉心緊鎖,心不在焉,偶爾低低應(yīng)承一聲,目光始終虛虛落于遠(yuǎn)方。
扶楹忽然側(cè)身攔住他,微微歪頭,眼底帶著幾分輕笑:“生氣了?”
螣手里的油紙傘幾乎捏斷,指節(jié)因用力而泛白。
他墨綠瞳眸直勾勾凝視著扶楹,嗓音低啞,一字一頓,像是從齒縫間擠出來的:“你說過,回來就給我生幼崽的。”
他冷戾的尾音微微發(fā)顫,透出幾分落寞與委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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