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萱聞臉色一驚,“他知道了,那他會不會……”
“他不會?!?
沒等他將話說完,沈霜月就知道她意思。
沈霜月朝著那單子方向,輕抬了抬下巴,“他要是有旁的心思,就不會送這些添妝過來了,而且祖母也不會說出讓我放心收下的話?!?
論了解沈敬顯,沒有人比沈老夫人更甚,特別是經(jīng)歷過四年“囚禁”,對沈敬顯褪去最后一分母子情誼,沈老夫人更是將這人看的透徹。
她居于沈家,沈敬顯想要跟她“談判”,勢必是要與她交底的,要不是知道沈敬顯的打算,沈老夫人是斷不會將這些東西送過來。
更何況……
沈霜月說道,“沈敬顯旁的或許沒有,但對朝堂之事卻極為敏銳,太子父子和魏家爭鋒多年,裴覦是他們手中利刃,他應(yīng)當(dāng)察覺出來,他們手中或許已有足夠拿捏魏家之物了。”
先是二皇子身死,如今五皇子生母又自盡宮中,魏太后和魏家在這場爭斗之中已經(jīng)落了下風(fēng),再加上北地之事的隱患,五皇子和魏家之間嫌隙,沈敬顯自然也發(fā)現(xiàn)了朝局已有所傾斜。
要是兩廂平衡時,沈敬顯自然會當(dāng)墻頭草,不愿意輕易將沈家押注,可如今已然知道景帝父子占了上風(fēng),一旦解決了魏家,太子這個將來的皇帝便是板上釘釘,且景帝也勢必會趁機(jī)清算魏家一脈的人。
沈敬顯自然就坐不住了,眼見從龍之功在招手,太子對他卻有嫌隙,對沈家也并無真正的信重,反之裴覦于太子卻是倚重之人。
他想要讓沈家和定遠(yuǎn)侯府聯(lián)姻,借她來跟太子表忠心,將沈家落在太子這艘船上。
退一萬步,哪怕他猜錯了,最后魏家勝了,她沈霜月今日代表沈家所表的忠心也無人能證明,到時候沈敬顯大可直否認(rèn)。
不過是舍了一個本就與他不睦,且在外人眼中與沈家離心的女兒罷了,沈敬顯也未必沒手段和魏家“重修于好”。
如此萬全,沈敬顯哪能不急著坐實。
沈霜月沒去戳破沈敬顯的心思,反正她對于這個父親也沒有什么感情,她朝著胡萱二人道,“將這單子好生收起來,晚些時候就讓人去沈家拿這些東西?!?
不管如何,祖母替她要回來的好處,她都得收著。
……
初三一早,沈敬顯就進(jìn)了宮,求見景帝之后便抹淚說著外間謠,此時關(guān)于裴覦和沈霜月的事情已經(jīng)喧囂于塵。
沈敬顯也不提賜婚二字,更不說裴覦如何,只哭訴沈霜月宮宴之上被人下毒本無妄之災(zāi),說女兒家名聲珍貴,她之前便因謝家受累遭人議論,好不容易因著之前籌糧之事挽回了一些,可如今又再次落入風(fēng)月之中。
沈敬顯跪在地上,眼圈通紅,“微臣對不住這個女兒,早前讓她在謝家受盡了委屈,如今好不容易能過的好些了,卻又成了他人議論之物,風(fēng)月艷事,慣來毀人,裴侯爺也就算了,可微臣那可憐的女兒……”
他說著說著,便哽咽起來。
景帝:“……”
要不是知道沈敬顯不是個好東西,也聽太子說起過,當(dāng)年謝家之事中這老狐貍扮演的什么角色,他還真就信了,沈敬顯疼愛沈霜月的“父女情深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