靜室門輕啟,明川在冷希的攙扶下緩緩走出。
他換上了一身寬松的月白長袍,長發(fā)簡單束起,臉色雖仍顯蒼白,但眼眸已恢復了往日的清明銳利,只是深處還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。
偏廳設(shè)在懸空殿東側(cè),窗外云海翻涌,光線明亮。
沐瑤瑤正站在窗前,一襲水藍色流仙裙,身姿娉婷。
聽到腳步聲,她轉(zhuǎn)過身來,清麗絕俗的臉上沒什么表情,只是下頜微微繃緊,目光飛快地在明川身上掃過,便移向一旁。
“明宗主?!便瀣幀幍穆曇舯韧崭@清冷,甚至帶著點刻意的疏離,“貿(mào)然來訪,是為正事?!?
只是眼神里,卻多了幾分其他的情緒。
她似乎,很擔心明川會想起自己之前在他床前說話的事……
頓了頓,在明川頷首過后,沐瑤瑤的指尖無意識地捻了一下袖口,才補充道:“聽聞你醒了,師尊讓我順道看看……你的傷勢是否影響商議要事?!?
這話說得生硬,像是背誦公函。可若仔細聽,那順道看看幾個字,尾音又有些不自然的輕。
明川在主位坐下,對沐瑤瑤這別扭的態(tài)度倒不意外,只微微一笑:“有勞沐宗主和圣女掛心。傷勢雖重,但商議正事無妨。圣女請坐?!?
冷希安靜地退到明川身側(cè),目光平靜地落在沐瑤瑤身上。
沐瑤瑤的心則是輕輕一顫,沒想到明川會突然這么生疏的叫她圣女……
心中一抹失落劃過,可看見他現(xiàn)在沒什么大礙,便也放心下來,只能先在客座坐下,脊背挺得筆直,視線刻意不與明川直接接觸,只盯著面前的茶杯。
“既如此,我就直入主題。龍吟觀的請柬,萬川宗應(yīng)該也收到了吧?”
她語速偏快,像是要趕緊把該說的說完:“此次所謂英才遴選,實為龍吟觀選拔并控制外域修士的幌子。入選者需赴圣域受神魂烙印,形同傀儡。此事關(guān)乎靈域根本,非一宗一派之事?!?
“以前他們還收斂一些,借著為圣域選婿的借口帶走我們靈域的英才,可現(xiàn)在卻在我們剛剛遭受如此重創(chuàng)后,就馬上不再裝模作樣,實在可恨?!?
說到這里,她才抬眸看了明川一眼,目光觸及他蒼白的臉色時,又迅速垂下眼簾,語氣更硬了幾分。
“我補天圣教,不會送弟子入此樊籠。但圣域勢大,需有人牽頭抗衡。萬川宗如今風頭正盛,或可擔此任?!?
她將風頭正盛幾個字咬得有些重,像是提醒,又像是某種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復雜情緒。
“師尊讓我問一句,”沐瑤瑤的指尖又捻了下袖口,“萬川宗對此事,是什么態(tài)度?”
明川沒有立刻回答,只是靜靜看著沐瑤瑤。
她能親自來,能說出這番話,已表明了補天圣教的立場,也泄露了她那份藏在僵硬下的關(guān)切。
這份順道的提醒,分量不輕。
空氣安靜了片刻。
沐瑤瑤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蹙了蹙眉:“若宗主傷勢未愈,不便思慮……”
“圣域的手,伸得太長了?!泵鞔ńK于開口,聲音平穩(wěn)卻清晰,“靈域的事,該由靈域人自己定。萬川宗既然站在這里,就不會坐視不理?!?
他頓了頓,看向沐瑤瑤:“請轉(zhuǎn)告沐宗主,萬川宗感念補天圣教直相告。此事,我心中有數(shù)。”
沐瑤瑤似乎松了口氣,但表情依舊繃著,只生硬地點了點頭:“好。我會轉(zhuǎn)達。”
她又沉默了一下,像在猶豫什么,最終從袖中取出一個素白玉瓶,放在桌上,語氣干巴巴的:“這是教內(nèi)秘制的清心護脈丹,對穩(wěn)固經(jīng)脈、平復神魂震蕩……略有小補。師尊說……讓你按時服用?!?
說完,她立刻移開視線,仿佛那瓶子燙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