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天之上，云海之巔，圣域龍吟觀。

一座懸浮于無盡祥云之中的白玉宮殿內(nèi)，氣氛卻不如外界所見那般祥和。

月瑤仙子端坐于主位之上，絕美的容顏如同萬載寒冰，周身散發(fā)的低氣壓讓殿內(nèi)侍立的仙娥們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，屏息凝神。

她面前懸浮著一面流轉(zhuǎn)著氤氳霞光的寶鏡，鏡中正快速閃過靈域黑水城、西域荒漠、東域流風(fēng)谷三處地點危機解除后的景象，以及靈域各處流傳的、對明川歌功頌德的議論片段。

“哼！”

一聲冰冷的冷哼從月瑤仙子唇間溢出，鏡中的景象瞬間凝固、破碎。

她纖細(xì)如玉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寶座的扶手，發(fā)出有節(jié)奏的輕響，每一下都仿佛敲在人心上。

“好一個明川……好一個萬川宗！”

她的聲音清越，卻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與一絲被忤逆的怒意，“重傷垂死，昏迷不醒，竟還能隔空攪動風(fēng)云，引動那柄破劍里的殘存龍氣，助那群下界宗門化解危機……倒是本仙子小瞧了他，也小瞧了那群烏合之眾的團結(jié)?！?

侍立在下首的玄陽子微微躬身，神色平靜，眼底卻閃過一絲復(fù)雜：

“此子確有過人之處，對空間法則的運用和戰(zhàn)機的把握，堪稱妖孽。更難得的是，靈域幾大宗門經(jīng)此一事，似乎隱隱以他為核心，凝聚力大增。這于我圣域日后行事……”

“日后？”月瑤仙子打斷他，美眸中寒光一閃，“玄陽子，你莫非以為，經(jīng)此一遭，我龍吟觀便會放棄對靈域的掌控，任由這下界泥潭脫離掌控？尤其是那個一而再、再而三拒絕本仙子好意的明川？”

玄陽子低頭：“屬下不敢。只是此子如今聲望如日中天，靈域人心所向，若強行出手，恐落人口實，激起下界同仇敵愾之心，反而不美?！?

“聲望？人心？”月瑤仙子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“那不過是建立在沙灘上的堡壘。一次危機可以讓他贏得聲望，那么……下一次，更大的危機呢？當(dāng)靈域面臨他們自己無法解決的困境，當(dāng)所謂的救世主無能為力時，這些聲望，又能剩下幾分？”

她站起身，裙擺如云霞流動，走到殿邊，俯瞰下方翻涌的云海，仿佛透過云層看到了靈域的景象。

“蘇鴻禎那個蠢貨，死便死了，倒是留下了個不錯的爛攤子。魔淵邪核受創(chuàng)蟄伏，卻未消亡……靈域看似平靜，實則隱患未除?！?

月瑤仙子喃喃自語，隨即轉(zhuǎn)頭看向玄陽子，“傳令下去，讓我們在靈域的眼睛都動起來，仔細(xì)盯著，尤其是萬川宗和那個明川。他何時能下地，修為恢復(fù)幾成，萬川宗內(nèi)部有何動向……本仙子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。”

“是。”玄陽子領(lǐng)命。

“另外，”月瑤仙子眼神微瞇，“上次提出的靈域英才遴選交流會，籌備得如何了？是時候，給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下界修士們，一個見識廣闊天地的機會了。尤其是那位明川宗主……本仙子倒要看看，他這次，還能不能繼續(xù)躲在他的烏龜殼里，拒絕好意。”

玄陽子心中一凜，知道圣女并未放下招攬或掌控明川的念頭，甚至可能手段會更進一步。

他恭敬道：“回圣女，交流會事宜已初步擬定，正待您最終定奪章程與邀請名單?！?

“很好?！痹卢幭勺愚D(zhuǎn)身，重新坐回主位，臉上恢復(fù)了那種高高在上、淡漠無情的表情，“下去吧。本仙子要好好想想，這份好意，該如何送到那位明川宗主手上，才顯得……足夠誠意。”

玄陽子躬身退出大殿。殿門關(guān)閉，將內(nèi)里冰冷算計的氣息隔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