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,便也足夠了。
外祖母這回雖是不得已而為之,卻也并非什么錯也無,能保住公主府上下的性命,不像上一世那般,無一人有好下場,寧芙便已心滿意足了。
不過這事即便宗肆不插手,孟淵那邊也不會不顧的,而敬文帝要的只是除去外祖母的權勢,只要外祖母再無威脅的余地,敬文帝便也能裝出一副大度的模樣來。
“我有話同世子說?!睂庈较肓讼?,開口道。
“你我之間,直說無妨?!弊谒恋馈?
“如今宣王已平安歸來,想必世子看在我對這事也出力不小的份上,我的請求,世子定會答應?!睂庈娇粗?。
“只要我有,且不傷及王府,我都給你?!弊谒帘WC道。
“我沒什么想要的,只是日后同世子,還是莫要見面的好?!睂庈酱瓜卵鄄€,輕輕說道。
面前的男人,卻是沒說話。
按照的脾性,估計這會兒該是陰沉著張臉了。
其實寧芙若要抬頭,便能看到他的情緒并非是怨氣,而是帶了幾分恍惚,似乎又有些難以置信,在懷疑自己是否是聽錯了。
“不行。”宗肆的第一反應卻是拒絕,如今他已準備好同她成親,如何能接受不與她見面?
寧芙便又道:“如若不是為了與世子斷了,我并不無救宣王的打算。我既然已給了恩,要是得不到愿,折損的是宣王府的氣運?!?
這卻是抓著宗肆最在乎的宣王府了。
“我并非迷信之人。”宗肆卻是扯了扯嘴角,有些諷刺道,“我知你我之間,或許有些問題,卻未必不能彌補,前一世的事,這一世未必還會發(fā)生,阿芙,上一世的我,同這一世的我,并不相同。”
“我并非是糾結上一世,而是我并不喜歡世子?!睂庈降?,“比起現(xiàn)在的世子,或許上一世的世子,還能讓我有幾分感情?!?
這話卻是相當打擊人了,可寧芙說的卻也不假,上一世的宗肆若是眼下出現(xiàn)在她面前,她看著他那冷冰冰卻又還是將她當成妻子的模樣,指不定還會有幾分情緒起伏。
寧芙剛剛重生之時,面對他有時能生出酸澀之感,卻也是因為上一世的宗肆。
那畢竟是與她當過夫妻的男子,還是有些不一樣的。
宗肆卻又想起了另一件事來,“是因為你后來的夫君?”
寧芙一時都快要忘了,自己在宗肆面前,還有另一個夫君的,眼下便也未否認,道:“他對我而,亦是非常重要之人,在我心中,是記掛著他的?!?
“你喜歡他?”宗肆反問道。
寧芙想了想,違心道:“我極喜歡他,所以我希望世子,這一世能讓我去追求自己喜歡的。就當看在這份恩情的份上?!?
宗肆卻因她這般干脆的承認,心中生出了些許悶痛之感來,有不甘,也有嫉妒,面上卻也只是淡淡道:“是以你對我算何種心態(tài),是連哄帶騙?”
寧芙難免生出幾分惶恐來,她卻是不記得自己何時哄騙過他,分明是不敢得罪他,配合他罷了。
“祝愿世子另覓良人?!睂庈较肓讼?,又提點他道,“上一世,世子在北地,是有一個喜歡的女君的,我卻不知是月娘還是章和,世子可自行慢慢留意。”
她這已算是很厚道了。
保不齊等他與那女子你儂我儂時,到時還要來感謝自己的提點。
“你拒絕我便拒絕我,不必拿其他人當擋箭牌?!弊谒辽裆謴腿绯5?。
“世子日后就知曉了?!睂庈揭娝榫w還算淡然,心中也漸漸放松了幾分,心中又暗自贊嘆他的理性,若是能做到他這般,便也不會再感情中吃虧了。
寧芙感激道:“多謝世子。”
“我并非是答應你的意思。”宗肆淡淡說。
寧芙:“……”
她卻是嘆了口氣,道:“世子何必如此?!?
宗肆也不知自己為何如此,只是心中這么想,便這般做了,一旦答應她,這輩子便再無與她有成親的機會,他會因此心痛,不舍。
這是唯一的機會,若是放開她,日后便沒有了。
“我們從長計議。”宗肆斟酌了片刻,道,“再接觸接觸,也未嘗不可?!?
寧芙道:“我只想日后與世子再無關聯(lián)?!?
“難不成還要去找那個,害你年紀輕輕便香消玉殞的克妻夫君?”宗肆輕嘲道。
寧芙卻抬頭看向他道:“若真要計較此事,或許我的死,同世子更有幾分關系,與他其實是無半分關系的?!?
宗肆唇角動了動,眼神晦澀不明。
“若真要說有誰克我,克我之人,該是世子,實不相瞞,我也是怕這輩子依舊短命的?!?
……
主殿中,宣王妃也同寧夫人說起了正事。
“三郎如今,也到了該成親的年紀了?!?
寧夫人笑著配合道:“世子自是眾人趨之若鶩,王妃不必著急,只要世子愿意,能挑選的余地,無人能比得上?!?
宣王妃笑道:“阿芙的親事,可是也未定下吧?實不相瞞,我是想相看阿芙,只是想想倒也有幾分愧疚,若是當初慎重一些,哪還需要蹉跎如此之久,如今我卻是也想責怪當初的自己?!?
宣王妃早知今日,當初必定會對寧芙和藹一些。
尤其是今日,她打心底里,對自己先前的所作所為,沒有半分怨恨,依舊是和和氣氣的。這卻是讓她想起一年多以前,她來王府那次,和和氣氣地告知她,去疤膏的配方。
這樣好心,當時她有意提防,眼下卻記起她的好來。
宣王妃對自己喜歡的女君,向來是極好的,日后對寧芙,也會將她當成親近的女君對待。
“寧夫人,你便是責怪我當時的態(tài)度,我也不會有一句怨?!弊隽吮闶亲隽?,人家要是記恨自己,宣王妃也認為應該。
寧夫人道:“王妃態(tài)度那般,我卻也能理解,誰不是跟著家族立場走的?只是阿芙的親事,眼下我卻無法拿定主意,我也知世子是頂頂好的如意郎君,只是阿芙卻未必有這個福分?!?
拒絕人家,自然得說自家孩子。
“寧夫人可是有所顧忌?”宣王妃問道。
“實不相瞞,我心中有認為合適的人選?!睂幏蛉诵χ馈?
“可有交換過庚帖?”宣王妃卻是進一步問道。
寧夫人也不好在這事上說謊,便搖了搖頭,道“這倒是暫未?!?
那便是未到談婚論嫁的地步,只是有些眼緣罷了,宣王妃笑道“王府的誠意,也是足的。說來夫人可能不信,若身為婆母,我不會是個難相與的。我就三郎這么一個兒子,對三郎媳婦,自然也會當做自己女兒對待。阿芙這性子,與我會合得來的?!?
寧夫人自己就有一個不太稱心的婆母,自然是不信這番話的,不過她也不好得罪了王府,便道“那便看看阿芙自己的意思?!?
“今日本該府上人都在的,只是北地那邊還需善后,大郎、二郎便留在了那邊,我妯娌也趕去照看我大伯哥了,是以今日府上人少?!?
宣王妃又道,這是生怕覺得她不夠重視。
寧夫人道“宗大將軍也受了傷?”
“軍中之人,受傷是家常便飯。正好也許久未見,夫妻倆正好聚聚?!毙蹂馈?
寧夫人心中便又有了一番計較,這異地的滋味,可不好受,世子卻也是個時常在北地的,如此一對比,便又覺得宗肆差了些。
空有世子妃的頭銜,是頂不上太大用處的,日后若是夫妻情變,夫家勢力又太強,那卻是不知該受多少委屈,母族便是心急,也未必使得上勁。
正想著,寧夫人就見寧芙同宗肆一塊走了回來。
兩人神色倒也都算得上平靜。
不過這卻是寧夫人眼中的兩人,宣王妃眼中的宗肆,卻是不平靜的。
“多謝世子成全了?!睂庈礁屑さ馈?
宗肆卻是只淡淡道“回府休息去吧,看你這模樣,分明是未休息好?!?
仔細聽去,是帶了幾分自嘲的。
為何未休息好?是因為在沉思,如何同自己說起斷了這事。
寧芙同寧夫人,很快便告辭了。
“這是打算下次再提?”宣王妃卻是有些納悶。
“不必再提。”宗肆淡淡道,說罷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……
這事過去還未幾日,寧芙就得知了陸行之回京的消息。
而陸行之一回府,便發(fā)現(xiàn)那張畫的小像,不翼而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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