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岳叔父如今被貶去了涼州,眼下我妻妹的親事恐怕不太容易,我夫人對(duì)此頗為憂心,想著世子身邊不缺優(yōu)秀的公子,便托我問問?!迸c宗鐸相比,衛(wèi)霄更在意的,是宗肆的態(tài)度。
“四姑娘尚未及笄,定能挑選到好夫婿?!弊谒羺s是不甚在意的客套道。
卻說那日宗肆主動(dòng)教衛(wèi)林練彈弓,看的也是寧芙與他或許也有一個(gè)孩子的份上,因?yàn)槟莻€(gè)“孩子”,他才有了幾分溫情,而非想吸引寧芙的注意。
“世子所甚是,這事也急不來。”衛(wèi)霄見他如此,心知自己打錯(cuò)了算盤,也只好笑道。
至于宗鐸,則臉色冷硬,不不語。
寧芙自衛(wèi)府回去后,便一直在寧國公府待著,除了去學(xué)堂,未再出過門。
宣王府則派了兩回人過來,詢問她的傷勢(shì),又送了不少金瘡藥。
其實(shí)傷勢(shì)不重,兩日便消腫如常了,便連一向最舍不得寧芙磕了碰了的寧夫人,這一回也并未多說什么。
眼瞧著還剩五個(gè)月,寧芙便要及笄了,寧夫人眼下的心思,都在替她操辦及笄宴上。
“也不知這半年,你能長高多少?!睂幏蛉松滦乱氯沟綍r(shí)小了,而最好的繡娘,卻得眼下就開始預(yù)約。
寧芙想了想,道:“應(yīng)該還能長高些,區(qū)別不大的。”
“阿母怕的是你胸脯不合身?!睂幏蛉似沉艘谎鬯βN的小桃子,眼下是女子變化最大的時(shí)候。
寧芙不禁臉紅,阿母也太直白了。
“今日阿母約好了繡娘,你同阿母一同去量量尺寸?!睂幏蛉说馈?
貴門定做衣裙,去的多半是紅袖閣,寧芙上一回同傅嘉卉來過,那管事的視線在她身上多留了片刻,大概是認(rèn)出了她。
“寧夫人,四姑娘,里邊請(qǐng)?!惫苁驴蜌獾?。
紅袖閣越往里走,便越富麗堂皇,其間繡女無數(shù),都是整個(gè)大燕叫得上名號(hào)的繡娘,寧芙估算著營收,難免感嘆打仗可真是燒錢。
到最里間時(shí),寧芙見一女子端坐著,那眉如新月,唇似櫻桃,膚如凝脂,眼像清泉,端是這張臉,便已讓人感慨這是國色,而那腰肢纖細(xì),胸脯玲瓏,則更讓人驚嘆。
便是寧夫人,眼中也生出了贊嘆神色。
女子稍稍欠身,一開口,那聲音更是甜糯,“四姑娘,勞煩來我身前,我好替你量尺寸?!?
寧芙一走近她,便聞到了淺淺的桂花香。
“夫人怎知我的?”她同寧夫人閑聊起來。
“林夫人同我說,紅袖閣有一名叫月娘的繡娘,千人難求,我倒是第一回聽你的名號(hào)?!睂幏蛉说馈?
“我來京城不過幾年,前些年身子不好,接的活少。”月娘淺淺笑道。
“姑娘是哪里人?”寧夫人問。
“我是北地人,當(dāng)年被胡人虜了去,逃出來后被貴人所救,后來我便來了紅袖閣。”月娘道。
月娘不禁想起當(dāng)年之事。
那時(shí)她吃了無數(shù)苦頭,剛隨著人群從胡人的軍營中逃出來,餓了許久,衣衫襤褸,狼狽到不能再狼狽。
然后正巧沖撞了大燕回京的軍隊(duì)。
而那貴人,卻如同神祇,坐在馬車上神色淡淡看著她,讓人生出敬意。
“將她趕走!別耽誤了趕路的時(shí)機(jī)。”旁邊的副將喝道。
月娘卻知這是難得的機(jī)會(huì),也知自己雖狼狽,卻依舊貌美。
于是她跪在了他身前,低聲哭泣道“求公子收留我?!?
她抬起頭,更知自己此刻無助的模樣容易惹人憐愛,咬唇道,“我乃清白之身,公子帶我回去,我愿伺候公子?!?
那貴人勾起嘴角,似玩味,又似沉思,并未表態(tài)。
而他身邊的副將,離開前卻將她帶上了,這也便是貴人的意思。
月娘來京之后,才知這貴人,是宣王府的世子,宗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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