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茹宜當(dāng)時(shí),不可謂不驚訝,心中的情緒亦是十分復(fù)雜,甚至有幾分酸楚。
宗肆不喜歡她,若是對她有幾分真心,謝茹宜想,她大概也不會如此薄情,不過轉(zhuǎn)念一想到慶國公府,她的心思便消了,一切都無法與家族榮耀相比。
她謝茹宜,不需要一位不能為家族帶來利益的夫君,便是再喜歡也不行。
她緩過情緒,問他:“世子在算同誰的姻緣?”
宗肆并未回答。
謝茹宜便知曉那人的身份,定然是有些棘手的,心中也有了猜測,道:“四姑娘先前也曾來這算過姻緣,亦是支好簽?!?
宗肆語氣雖是淡淡的,可仔細(xì)分辨,顯然是對這話題有幾分興趣的:“她在親事上,謀劃得倒是挺早。”
他向來是不會隨意評價(jià)他人的,謝茹宜便認(rèn)定,他算的姻緣,便是寧芙。
可眼下看寧芙的反應(yīng),倒未必是她。
“不過嫁給連枕邊風(fēng)都吹不了的郎君,日子必定不好受?!敝x茹宜不由一笑,同她寬慰道,卻也是在安慰自己。
寧芙朝她道:“謝姐姐這般優(yōu)秀,最不需擔(dān)心的便是姻緣,誰娶了你,都是對方的福氣?!?
謝茹宜朝她淺淺一笑。
宗凝在不遠(yuǎn)處看著,原想著是跟寧芙搭兩句話,卻聽榮敏不太高興地道:“也就外表光鮮,實(shí)際上品行差了去了,勾三搭四,誰知在那雍州,背后有沒有同男子有尾首?!?
康陽長公主年輕時(shí),可是養(yǎng)了不少面首的,有這么個(gè)前車之鑒,寧芙未必不會有樣學(xué)樣,雍州天高皇帝遠(yuǎn),她做了什么,只要康陽瞞下來,京中還能知曉什么?
“榮姐姐,說話也是該注意分寸的,寧姐姐并非是你口中之人?!弊谀久嫉溃闹邢氲?,卻是兄長和寧姐姐的事來。
榮敏見她如此,難免有幾分心虛,卻還是有些吃味地補(bǔ)了一句:“她方才與陸公子兩人一塊不知聊了什么,正經(jīng)女君誰會如此?!?
宗凝道:“大庭廣眾之下,有何關(guān)系?便是我也經(jīng)常同慶國公府的謝大哥說話,難不成我也是不正經(jīng)的女君?”
榮敏哪敢說宣王府姑娘的不是,忙拉著她道:“好妹妹,我哪是在說你,我不說胡話了。”
宗凝心中煩著呢,不知她三哥對寧姐姐到底做了什么。
“凝妹妹,你說陸公子,是不是喜歡她?”榮敏有些不安,今日她注意到,陸行之看了她好幾回。
宗凝這才注意到了陸行之,他在公子中間,似乎是泰然處之,對一切都無甚興趣,可卻偏偏,寧姐姐就在他的視線之中,她的一顰一笑,他片刻都不會錯(cuò)過。
……
看著寧芙的,又何止陸行之。
其中也有葉老將軍的兒子,葉盛。
葉盛很難不被寧芙吸引,平日里她就夠美了,今日更如仙女下凡,他心中泛起了一陣陣漣漪。
不過陸行之在換了個(gè)坐姿后,正好擋住了他的視線。
葉盛不由看向他,男人也正看著他,朝他頷首算是打了招呼,疏遠(yuǎn)但是客氣。
不知為何,葉盛卻覺著有些不對勁,可也不好說什么。
“去年阿芙落水,多虧陸大人出手搭救。寧諍誠心道,在這事上,他也算感謝宗肆,不過眼下兩府關(guān)系差,就不必再次親自道謝了。
日后宗肆若遇上事,且與寧國公府無關(guān),他愿意幫忙還人情足以。
“舉手之勞,秋昳不必道謝?!标懶兄溃瑢幷姳闶菍幥飼i。
寧諍對他原先就很佩服,如今見他示好,自然是愿意結(jié)交的,道:“陸大人回京不久,又調(diào)派去了涼州,對京中必定不熟悉,若有難處,盡管來找我便是。”
陸行之欣然應(yīng)下。
寧諍看了看他,忽然回過味來,如今他是敬文帝身邊的紅人,按理說該是自己同他示好才是,而他卻如此主動,有些不同尋常。
想到這,他了然地笑了笑,他倒是不介意有陸行之這個(gè)妹夫,如若妹妹跟了他,倒也算是一門好親事。
不遠(yuǎn)處,寧芙正站在陪同著寧夫人、寧老太太,一同說話的,還有陸夫人、衛(wèi)氏。
待及笄禮結(jié)束,寧芙親自送的陸夫人出門,陸行之跟在身旁,聽著兩人聊得起勁,并不插話。
“我與四姑娘投機(jī),過幾日上街去買花種,你可要隨我一起去?尋常都是我一人,倒也無聊?!标懛蛉死氖郑蜌庑Φ?。
寧芙算了算日子,自己倒也有空,便也笑道:“我自然是愿意陪著夫人的。”
陸行之等兩人說完,才道:“四姑娘今日也累了,早些休息。”
“陸公子手上有傷,要注意少碰水。”寧芙叮囑道。
“嗯?!彼壑泻?,倒顯得很服管的模樣,正正經(jīng)經(jīng)的,卻像是調(diào)情。
寧芙的臉,便紅了些,寒暄兩句,轉(zhuǎn)身回了府。
不遠(yuǎn)處馬車上的宗凝,心中不由擔(dān)心起自家三哥。若寧姐姐和陸公子好了,那三哥又該處于何種境地?
卻說待宗凝回到王府時(shí),就直奔宗肆的景華居。
三哥卻是不在,她便又去了前宅,卻見宣王妃同穆六姑娘一塊,在花園里喝著茶賞著花。
穆六也才剛及笄,加之脾性又好,很對宣王妃的胃口。
“聽聞二公子的親事該定了?”穆六打探道。
“待二郎的親事定了,也就該三郎了。”宣王妃直白地笑了笑。
“王妃,三公子對我客客氣氣,我與他如今也只是相看?!蹦铝X得宗肆極有距離感,心中也有些沒底,世子雖優(yōu)秀,卻難免讓人感覺如那口中樓閣,可望而不可即。
宣王妃卻笑道:“他對誰都是如此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