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賀夜靜靜地看著許靖央。
劍眉之下,那雙總是銳利薄眸,此刻深邃得如同不見底的寒潭,里面翻涌著復(fù)雜難的情緒。
有未消的余怒,更有一種,難以喻的窒悶。
他心想——
不愧是許靖央。
也只有許靖央,在他還被這賜婚激得怒火中燒時,她已經(jīng)跳脫出了個人情緒,如此迅速地權(quán)衡了利弊,并找到了其中或許能轉(zhuǎn)化為利的機會。
他尚未接受這個事實,她卻已經(jīng)想到了如何利用它。
這份超乎常人的理智與聰慧,正是他最為欣賞的。
可也在此刻,變成了插在他心頭的利劍。
蕭賀夜深吸一口氣,淡淡的失落黯然,不著痕跡地自眸色深處劃過。
“本王明白你的意思了?!彼D(zhuǎn)身離去。
白鶴如夢初醒,朝許靖央拱手,匆匆追了上前。
許靖央看著蕭賀夜的背影,袖下的指尖不自然地緊了緊。
半個時辰后。
許靖央坐在書房內(nèi)處理公務(wù),寒露和康知遇一起進(jìn)門匯報。
“大將軍,皇上以開枝散葉、充盈皇孫子嗣為由,分別給寧王、平王、景王三位殿下都賜了側(cè)妃,還給魏王殿下賜了一位正妃一位側(cè)妃。”
許靖央抬眸,康知遇將得知的消息之后整理出來的奏報,雙手呈遞過來。
皇上不僅給寧王指了兩位側(cè)妃,還有平王一位,和景王三位。
平王的側(cè)妃乃京中門閥蘇翰林之女,書香世家,清流正派。
至于景王,三位側(cè)妃皆出身顯赫,有兩位是封地大員的嫡女兒,另外一位側(cè)妃,竟是范家小姐。
曾跟許柔箏有過來往的那位姑娘,也是范二的親姐姐!
范小姐比景王大兩歲,前年還聽說在說親,卻沒了后續(xù),沉寂兩年,竟能成為景王側(cè)妃?
那范小姐的脾氣,可不是個好相處的,不止她,另外兩個側(cè)妃出身權(quán)貴,又有封地母族支持,只怕她妹妹許靖姿要受委屈。
康知遇看許靖央一直皺眉看著景王的幾個側(cè)妃名字。
她不由得說:“皇上已經(jīng)將封地安排好了,寧王殿下治理幽州、通州和遼州三地,最富庶的蘇州南州給了景王殿下?!?
“至于平王,還是他自己從前的封地,昌州、儋州和錫州,緊鄰魏王殿下的地方?!?
許靖央微微沉吟。
皇上把苦寒的幽州、通州和遼州劃給了蕭賀夜。
這地方,冬天長得看不到頭,物資也少,光是活下去就要耗費大量精力,何況養(yǎng)兵。
明擺著是想用惡劣的環(huán)境拖慢寧王的發(fā)展。
至于景王,他在朝中沒有根基,也不曾培養(yǎng)自己的勢力,皇帝卻將最富庶的地方給了他。
許靖央擰眉道:“皇上這是將景王架在火上烤?!?
寒露疑惑:“這么好的地方給了景王殿下,難道不是讓他輕易坐大嗎?”
康知遇搖搖頭,無奈一笑。
“三位家世顯赫的側(cè)妃豈會是善茬?景王沒有自己的勢力,后宅卻有三個背景強硬的女子,她們背后的家族在如此富庶的封地,肯定會為了各自利益爭搶撕扯?!?
“蘇州再富,政策朝令夕改,權(quán)力互相傾軋,景王別說做出功績,能不被這群側(cè)妃的娘家掣肘到寸步難行,就算他厲害了?!?
康知遇說完,寒露就有些擔(dān)心:“咱們?nèi)〗憧稍趺崔k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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