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通了這一切,皇帝胸口一股郁氣翻涌,既驚且怒。
他竟在不知不覺中,成了蕭賀夜手中的刀!
“肅國公在獄中,近日如何?”皇帝忙問。
心腹回道:“肅國公連日喊冤,聲稱自己是被構(gòu)陷的,那喬穩(wěn)婆一家已經(jīng)殺干凈了?!?
皇帝沉默片刻,眼中精光閃爍。
既然看穿了蕭賀夜的算計,他又豈能讓其如愿?
肅國公現(xiàn)在不能死!
平王勢力若驟然崩塌,兵權(quán)盡歸朝廷看似利好,實則打破了目前的平衡,會讓蕭賀夜勢力大漲,尾大不掉,對自己更為不利。
必須穩(wěn)住平王,讓他們兄弟二人繼續(xù)互相牽制。
深思熟慮之后,皇帝心中已有決斷。
他抬眸,眼神恢復了一貫的深沉難測。
“傳朕旨意?!?
侍立在一旁的內(nèi)侍太監(jiān)立刻躬身趨前。
“經(jīng)刑司詳查,已查明喬穩(wěn)婆一家為勒索錢財,故意編撰皇長孫身世謠,其心可誅?!?
“肅國公雖不夠謹慎,輕信人,但其發(fā)心亦是出于對皇室血脈的重視,情有可原?!?
皇帝深思道:“過失雖可諒,規(guī)矩不可廢!著,即日釋放肅國公,革去其京營都督一職,所轄兵馬削減一半,只留五萬,以示小懲大誡,望其日后謹慎行,莫再辜負朕望。”
內(nèi)侍太監(jiān)心中巨震,面上卻不敢顯露分毫,恭敬應道:“奴才遵旨?!?
“擬旨,昭告出去吧?!被实蹞]了揮手。
皇帝獨自坐在寬大的龍椅上,目光幽深地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
削弱了肅國公的兵權(quán),既保全了他,維持了平王一系的實力,不至于讓蕭賀夜一家獨大,也趁機收回了一半兵權(quán)握于自己手中。
更重要的是,他倒要看看,蕭賀夜見到本該必死的肅國公,竟然只受了輕罰,安然無恙地走出天牢時,會是怎樣一副表情?
皇帝重重冷哼。
兒子要跟他斗,他就讓蕭賀夜知道,什么叫做父威!
此時。
消息還沒有抵達死牢。
陳明月利用平王妃的關(guān)系,得以探視肅國公和肅國公夫人。
明日陳氏一族就要被砍頭了。
“明月?”肅國公看見女兒前來,很是驚訝。
他穿著囚服,連忙走到牢房前:“我的女兒,你怎能踏足這樣污穢骯臟之地,快回去吧,現(xiàn)在萬萬不可跟我們牽扯上關(guān)系,以免連累自己?!?
陳明月面色慘白,未施粉黛。
她緩緩跪在牢房前:“爹,娘,女兒不孝,無能為力。”
肅國公見寶貝女兒如此,更是痛心疾首,追悔莫及。
“明月,快起來,這事都怪為父沖動行事,害人害己?!彼皖^,淚水翻涌。
肅國公夫人仍是那樣溫婉得體,眼中通紅,含著憂愁:“明月,我們走后,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,記住為娘的話,多為自己打算?!?
陳明月哽咽著點頭。
就在這時,獄卒走來。
“該吃斷頭飯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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