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內(nèi)的氛圍,一時間有些凝滯和僵持。
就好像白巍還有意圖,羅彬應該理解,應該知道,羅彬卻沒有反應。
大概一盞茶的時間。
羅彬才說:“白老爺子,如果沒別的事情,我先回房間了。”
白巍沉默,閉上了眼。
羅彬再度抱拳行禮,退出堂屋,徑直回到自己屋內(nèi)。
白巍寬大的袍子下鉆出一條胡仙。
這胡仙有三條潔白無瑕,美輪美奐的長尾,其面龐更是精致漂亮,就像是完美的藝術(shù)品,而不是一個活物。
這,是尸狐。
三道山老仙兒尸解,他的五仙家同樣早就殞命。
老仙兒再也沒有醒來,尸仙五魂不散,吃過白巍的五仙家后,再加上尸丹溫養(yǎng),它們形成了類似于活尸的一種存在。
這在薩烏山的記載中都沒有出現(xiàn)過。
還有,三尾胡仙在某種程度上,已經(jīng)可以媲美黑老太太。
白巍最初本不過是個剛五仙出馬的人。
綜合實力和白纖對比不相上下,最多,白巍年紀大一點兒,積累可能多一點點,卻強不了太多。
三尾胡仙,再加上其余仙家同樣不弱于胡仙太多,才導致白巍的實力被硬生生拔高一截。
胡仙那雙狹長的眼睛,深深注視著白巍。
它口中卻發(fā)出嚶聲。
這和它的氣場未免有些不匹配。
“不急?!?
白巍搖搖頭,他瞥了一眼羅彬的房門。
隨后,他才回到自己房間里。
大概一小時左右,院門又一次被推開。
徐彔面帶興奮,身后是沈東,先前那撈尸人劉水生,以及劉水生身后還跟著一人,衣服洗得發(fā)白褪色,臉上掛著憨乎乎的傻笑,左右四瞄。
“羅先生!快出來!說事兒了!”徐彔大喊了聲。
羅彬推開房門。
他還沒睡。
徐彔帶回劉水生正常,身后跟了那個險些將他溺死的守村人,便讓他視線微凝。
徐彔已經(jīng)進了堂屋,劉水生將扶拐靠在桌上,他坐下。
守村人則在他身后站著,傻咧咧的笑。
沈東則回了自己房間。
羅彬進屋期間,白纖推門而出,跟到了羅彬身后。
“真就大水沖了龍王廟,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不是?”
“這位是劉勝氣,劉老爺子的兒。”
“咱們和劉老爺子談船的時候,劉老爺子說他從家里偷溜出去的,然后才鬧了一次烏龍?!?
“他也不是天生的癡傻,這事兒,有門道的?!毙鞆犝Z速連珠。
“我差不離都清楚了,不過我說的可能會漏東西,老劉,你來講?!?
徐彔本來就善于和人拉進關(guān)系,先前還是劉老爺子,這會兒就成老劉了。
羅彬微瞇著眼,視線從劉勝氣身上落至劉水生身上。
劉水生眼眶是微微泛紅的,低啞道:“我家老爺子,我爹的事情,你們都知道了?!?
“勝氣,哎?!?
“我一直覺得,這就是一個詛咒,老劉家踏進了半步喜氣鎮(zhèn),就再也無法出去?!?
“大概五十年前吧,那會兒我已經(jīng)二十有七?!?
“我接連娶了三妻,每一任妻子在懷孕分娩之后,都會離奇失蹤,有人說在水上瞧見了她們,過了太始江中段,去喜氣村了。”
“這種事情發(fā)生了三次,我三十啷當,哪怕是因為撈尸攢下來的家業(yè),也不能讓人再嫁給我,沒有女人想死。”
“又這樣過了二十多年,喜氣鎮(zhèn)的事情逐漸沉寂下去,一些人該走的走,該死的死,我討了個外地婆娘,又生下孩子,為了讓他能活下來,我給他取名勝氣,勝氣鎮(zhèn)沒問題的,我找先生問過,說這個鎮(zhèn)完美承接著太始江的風水?!?
“還有,自打她懷孕起,我就日日夜夜注意著她的一舉一動,尤其是勝氣出生之后?!?
“甚至我每天夜里會鎖好家中一切門窗,還會在她手上栓一根繩子,孩子就睡在我身旁?!?
“可古怪的事情還是發(fā)生了,那天夜里我醒來,繩子斷裂,孩子不見,家門敞開。”
“我拼了命地往江面跑,撐船,拼了命地往對岸劃。”
“我還記得,那一夜的江風好大!”
“我還記得,當我看見他們母子倆的時候,船都已經(jīng)快到江中央了,眼看一切又要重蹈覆轍,我跳下船,拼了命地游,用出了我渾身解數(shù),終于,在船到中央那一刻,我竄了上去,要將他們母子倆拖下水,帶他們回去時,我看見了對岸的人?!?
“那成片成片的人,就站在江邊,就站在江水中,他們每一個,臉上都帶著喜悅笑容?!?
“他們一動不動,可我覺得他們好像在招手,我感覺自己也想笑,想放棄抵抗了?!?
“甚至我老婆已經(jīng)和他們一樣在笑?!?
“完了,我知道她完了,就算被帶出來,她也會再回來,因此,我推開她,只是將勝氣帶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