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苗控蠱,蟲對羅彬來說,可以是親近之物。
三尸蟲除外。
空安身上鉆出來這又是什么蟲?
非青非白非血色。
難不成,是先前存在于白觀禮身上的蟲,能壓制三尸,更能將人變成另一幅模樣?
出神只有一瞬,羅彬繼續(xù)大步往舊寺外疾走。
白觀禮一邊走,嘴里還一邊在溢血,他身上的氣場其實也沒有弱下來太多,只是,即便加持又加持的白觀禮,依舊夠不上空安的氣場。
空安會吃那么大的虧,全然是因為那一道符。
冥冥之中,這因果的聯(lián)系,當真是可怕。
有因必有果,空安摘了神霄山的果,結(jié)了新因,就吃了天雷。
先生遵循因果,果然沒錯。
無形中,羅彬又多了一些對陰陽術(shù)的認知,以及對因果這兩個字的敬畏。
陽光很灼目,不停的驅(qū)散著舊寺之中的陰怨。
可這些負面的氣息就像是在此地生根發(fā)芽,殿落中,廟墻下,陰暗依舊,哪怕是日光也無法驅(qū)散。
空安死后,這些氣息才會散?
不,氣息存在這里,一個原因是因為冤魂不散。
此地需要被清理,讓那些受困的可憐人解脫,才會重新恢復真正的平靜。
不多久,羅彬和白觀禮跑出了舊寺。
入目所視,是一大片小塔。
金安寺圓寂的高僧,骸骨都存放此地。
怪異的是,那片區(qū)域上空縈繞著一層厚厚的陰云,陽光并未照射入內(nèi)。
“佛寺的舍利塔,這里的僧尸都被利用了??瞻彩窍胍獙⑦@整個湖島都弄成兇獄般的存在,無人可入內(nèi)?!卑子^禮喘了一口粗氣。
他臉色忽然又一陣潮紅,哇的一口血再噴出來!
呲呲聲響,他的血液似是滾燙的,快速滲透進地面。
氣息,一落千丈!
“吱吱!”灰四爺叫了一嗓子。
它是說:“老小子快不行了哇。”
灰四爺叫聲剛落,白觀禮一個趔趄,就要往前栽倒。
“吱吱!”灰四爺再叫嚷一聲,意思是:“老小子支棱起來啊,你才威風了幾下?”
羅彬眼疾手快,一把攙扶住白觀禮胳膊。
他將白觀禮背在了背上,沒有遲疑,羅彬急匆匆朝著另一個方向疾走。
舊寺未必要從舍利塔經(jīng)過才能離開,羅彬進來時也沒有走那條路。
不多久,羅彬就背著白觀禮走到了他來處的那條路上,繼續(xù)朝著碼頭方向奔去。
灰四爺還在吱吱叫著,意思是道士小娘子和那個倒霉催的陰陽先生氣息不在湖島上了,那群陰溝子山的癟犢子先生也離開了湖島。
灰四爺嘴皮子的厲害,之前羅彬就見識過不少,此刻它更是嘴里沒好話。
白觀禮的氣息,越來越微弱。
羅彬心里緊繃,一陣陣不好的預感。
空安那一招,絕對不好受。
恐怕不光如此,任何提升實力的手段,都絕對不是憑空的,一定會付出代價。
陰卦絞殺和出卦成都會大幅度消耗精力。
白觀禮用了兩種提升實力的道術(shù),消耗一定極大。
他剛成真人的實力,根本承受不起這種損耗,再加上空安的禪杖,才使得此刻白觀禮身體狀況愈來愈差,甚至羅彬感覺,他都快氣若游絲了……
……
……
湖島對岸,碼頭邊兒上。
白纖的臉柔弱而又憔悴,散亂的發(fā)絲披在肩頭。
她顯得很焦急,望著湖島。
“我的建議是,往旁邊躲一躲?!?
徐彔顯得分外警惕。
白纖膚色其實就很白,徐彔比她還要白上三分,臉上就和打了粉似的,是因為長年累月的不見陽光,再加上皮膚狀態(tài)不好,才會是這副模樣。
逃出來了。
遠離了那可怕的瘋僧空安。
可沒有遠離湖島,沒有徹底遠離那座舊寺,徐彔就沒有覺得自己安全。
剛才的那一道雷,太過恐怖。
先前救他那先生說了一些話,再加上白纖的只片語,他基本上能推斷出來。
寺廟深處還有個道士,正在突破真人的關(guān)鍵門檻處。
那雷,就是真人破境后的一招?
未免也太大了一些……
還有,遠觀湖島,那股陰怨氣息并未散去太多。
相當于雷只是給此地撕開了一個口子,現(xiàn)在那口子還在不斷地愈合。
他思緒很快,很多,白纖卻并沒有理他。
“有船過來了!”忽然,白纖驚喜地喊了一聲。
徐彔一個激靈,定睛看向湖面。
果然,湖島方向過來了一條船。
船上有七個人,七人無一例外都穿著黑色唐裝,遠看歪歪扭扭,稍微近了一些,就能看出來他們都受了傷,是無法站直。
“是羅先生帶來的幫手!他們沒事,那羅先生和師尊應該也沒事?”白纖喜色更多,仿佛忘記了她遭受的折辱。
“不是幫手!”徐彔臉色頓變了變,他之鑿鑿,格外果斷。
“什么?”白纖一陣不解,疑惑。
“那位羅先生說了,是他引來的人,空安被他引來的人困住,能用引這個字,怎么可能相幫?只有一個可能,是追殺!”
“他們追殺羅先生!”
“這相當于禍水東引,羅先生借機救人,坐收漁翁之利!”
“他好手段!”
徐彔明明是在分析事情,最后竟一聲響亮的贊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