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山整體不算太高,北峰在中部,已經(jīng)是最高的了,不過對比羅彬爬過的山,這里還是相當(dāng)于一座小山。
喘了幾口粗氣,羅彬再一次停下來。
一路上,他都是這樣走走停停,身體素質(zhì)的確太差,換成“羅彬”那副身子,恐怕早就登頂。
耳邊隱約聽到潺潺的溪流聲,四周的樹木根部開始出現(xiàn)墨綠色的青苔。
正前方,有一個隆起的土丘,有個高度約莫半米的洞。
黑漆漆的洞口仿佛能吞噬日光。
四周地面多碎石子,草皮很矮,顯然常年被踐踏。
山風(fēng)自上往下吹來,腥臊的味道更濃郁了。
這就到了?
冠鼠的巢穴?
是了,龍生龍,鳳生鳳,老鼠生的兒子會打洞。
羅彬就是用鼠類的習(xí)性和陰陽術(shù)來判斷方位,結(jié)果完全正確,那冠鼠住在洞里,這也合情合理。
羅彬掃視四周,尋覓了一個視野更合適的位置,那恰好也是巽方。
至巽方后,身影恰好得到灌木的遮擋能夠隱藏,前方也沒有更多大樹,能瞧見這山坡上有著一個又一個的洞!
黑漆漆的洞口,就像是將這整個山頂完全挖空,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鼠洞!
羅彬依舊沒有瞧見冠鼠的蹤跡。
差不多能完全肯定,它們夜間才會出動。
微瞇著眼,細(xì)汗開始順著額角淌下。
這和羅彬的想法不一樣。
其實他想的是,如果冠鼠盤踞在一些深山老宅里,他能通過風(fēng)水定位,找到所謂的絳衣就夠了。
然后他再去考慮鐘山白膠的藏儲之地。
可眼下來看,這樣大一個巢穴,他進(jìn)去了,恐怕很快就會被發(fā)現(xiàn)。
“水……”羅彬目光再落至山間溪水上。
從他這個位置,不光是能看到山洞,更能看到溪流。
“金生水,兌方,多巖石裂縫與枯枝落葉處。利隱蔽覓食?!绷_彬微瞇著眼,喃喃低語。
他不止一次見過兩腳羊啃草。
鬼物和其他活物沒什么區(qū)別,需要進(jìn)食。
冠鼠也必然要捕食。
羅彬心頭已經(jīng)浮現(xiàn)了一個計劃。
沒有繼續(xù)停留,朝著兌方匆匆走去。
陽光開始變得沒有那么濃烈,這使得羅彬步伐更更快,哪怕是疲累,他都強忍著。
……
……
后方不遠(yuǎn)處,范桀和周鏘貓著腰,藏匿在一處灌木后。
“這小子?!狈惰钛壑幸恢标幥绮欢?。
他和周鏘跟上羅彬已經(jīng)很久了,羅彬走得慢慢吞吞,兩人就一直尾隨。
到了這地方,周鏘面如金紙,不需要說話,范桀都知道,周家的確有叛徒。
眼下最重要的,是要處理掉羅彬。
周家的事情,就讓周家自己解決。
羅彬距離冠鼠洞太近,兩人不好下手,還沒找到合適機(jī)會。
“他要去哪兒?”范桀壓低聲音問。
下風(fēng)口,不用擔(dān)心被羅彬聽見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冠鼠洞口就在這里,我們平日上山就差不多在前邊兒開始供奉?!?
周鏘指了指一處位置。
“那個告密的會不會知道比你們還多的東西?”范桀再問。
“不可能!”周鏘果斷搖頭。
“那就行了,繼續(xù)跟著他,看他葫蘆里賣什么藥。”范桀打了個手勢。
……
……
……
羅彬抵達(dá)了兌方。
這里是一片格外崎嶇的山地,滿是亂石。
溪流就是從亂石中冒出,匯聚,流淌過冠鼠洞,朝著山下而去。
一片片亂石中,又有一塊塊相對平坦的草地。
隔著老遠(yuǎn),羅彬已經(jīng)看見一些普通的動物,甚至亂石最上方,快臨近山頂?shù)奈恢?,還有一些羊,居然斜斜地踩在山壁上行走!
完全用陰陽術(shù)來判斷的話,這地方,必然是冠鼠的覓食地。
羅彬繼續(xù)判斷方位,隨后找出一片區(qū)域,他開始用自己的血在巖石上畫符。
手指在石頭上摩擦,傷口都變得麻木起來。
他畫的是兌方十六宮的符文。
最初在蘇家那幾天,陰陽術(shù)掌握的的確不多,勉強才能用一招出卦成,這幾天的時間下來,一切就像是水到渠成,羅彬能用出更多的手段了。
他曾學(xué)過的先天十六卦,玄甲六十四天算,就像是一個雜亂的倉庫,里邊兒堆滿了東西,完整傳承更像是梳理和填補。
符成后,這里肉眼看去沒什么變化,可實則,如果有先生拿著羅盤,必然能發(fā)現(xiàn)氣場的不同。
羅彬自己則置身于兌與坤相交的位置。
卦象上來看,這位置屬于萃。
且身旁的亂石更多,羅彬鉆進(jìn)更下方,身形被完全隱匿其中。
沒有更多的行動,余下,只剩靜靜的等待。
日光變得更薄弱,隨后陽光變紅,天上出現(xiàn)一層層的火燒云。
火燒云慢慢被暮色吞噬,夜幕降臨之后,氣溫都降低許多。
當(dāng)然,羅彬沒有忘記多吃東西補充體力。
靜靜地待在石縫深處,靜靜聽著夜色中的蟲鳴。
稍遠(yuǎn)處的一棵老樹枯洞中,范桀和周鏘兩人藏身。
“奇了怪了?鉆石頭里干個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