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人正是李七玄。
他無聲無息地出現(xiàn)在神目宗總舵內(nèi)堂。
一身白衣,纖塵不染。
仿佛城外那場驚天動地的廝殺與他無關(guān)。
唯有眉宇間一縷尚未散盡的鋒銳刀意,訴說著方才的雷霆手段。
“七玄師兄!”
蕭野又驚又喜。
不顧體內(nèi)激戰(zhàn)后的氣血翻涌,他連忙抱拳。
急切之情溢于表。
“城外……戰(zhàn)況如何?”
蕭野問道。
李七玄的目光掃過蕭野的臉,又瞥了眼地上重傷的宋像,微微一笑,道:“解決了?!?
三個字,輕描淡寫。
“妖族大軍已退?”
蕭野和周煮聞,緊繃的心弦驟然松弛。
兩人對視一眼。
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“果然如此”的篤定與感慨。
無需贅述過程。
他們幾乎能夠想到。
九州天下時,李七玄便是力挽狂瀾、絕境逆轉(zhuǎn)的化身。
是活著的傳奇。
是“奇跡”二字在人間的注解。
如今踏足這無盡大陸,他的傳說依舊絲毫未變。
那柄曾照亮九州暗夜的龍刀鋒芒依舊。
這個白衣如玉的男人。
仿佛一座亙古屹立的神山。
永遠值得托付生死。
永遠可以信賴。
也就是在這時,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傳來。
這聲音如同積蓄了萬載的火山,轟然爆發(fā),從白源郡城高大巍峨的城墻之上席卷而下,山呼海嘯般瞬間淹沒了整座城池!
“勝了!我們勝了!”
“妖族退了!天佑白源!”
“神刀!是那位白衣神刀!”
山呼海嘯。
聲浪滾滾。
直沖云霄。
每一個角落都沸騰著劫后余生的狂喜。
每一張面孔都洋溢著對那位白衣強者的頂禮膜拜。
“父親,贏了,我們贏了?!?
一道身影裹挾著興奮與急切的勁風,飛射入內(nèi)堂。
正是神目宗少宗主蕭念九。
他滿面紅光,氣息尚未平復(fù),顯是興奮到了極點。
人未至。
聲已先聞。
“父親!周叔叔!大勝!前所未有的大勝!”
“七玄兄弟……七玄兄弟他于白骨擂臺之上,神威無敵!”
“一刀!僅僅一刀!”
“連斬妖神宮七大妖將!”
“今日一戰(zhàn),十大妖將,盡數(shù)伏誅!”
妖族大軍……潰不成軍!”
“簡直就是神跡?!?
蕭念九激動地揮舞著手臂,語速快如連珠。
他沖至近前,這才猛地發(fā)現(xiàn),那位被他口中反復(fù)稱頌、敬若神明的“七玄兄弟”,正靜靜地站在父親身側(cè)。
白衣勝雪。
神情淡然。
蕭野的面色瞬間一沉,呵斥道:“放肆!什么兄弟?這是為父的師兄,你的李師叔!還不速速見禮!”
蕭念九身形猛地一僵。
臉上的興奮瞬間凝固,化作難以置信的驚愕。
他嘴巴微張:“李……李師叔?”
蕭念九驚訝地看向父親,又看看風輕云淡的李七玄,眼神里充滿了困惑。
自己何時竟有了這樣一位驚世駭俗、刀鎮(zhèn)群妖的師叔?
這輩分著實讓他措手不及。
一旁的周煮,見此一幕,忍不住牽動嘴角。
蕭野再次正色語氣嚴肅地呵斥自己的兒子:“還不快行禮!”
蕭念九渾身一個激靈,連忙收斂心神,壓下滿腹的震驚與疑問,對著李七玄恭恭敬敬一揖到地。
“弟子蕭念九。拜見李師叔!”
態(tài)度無比恭謹。
再不敢有絲毫怠慢。
李七玄唇角微揚,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,抬手虛扶:“無妨?!?
說完,他目光轉(zhuǎn)向蕭野,緩緩地道:“蕭師弟,此間事了。我還有其他緊要事情待辦。今日便先行告辭了?!?
之前在九州天下龍脈祖庭山下,傳送門中傳來的那種急切的血脈召喚,并非是無緣無故。
李七玄總覺得,自己的至親,在某處急切需要自己。
他不能等。
而且,他想要去妖神宮,去見一見四宮主,看是不是虞皇后。
蕭野和周煮聞,同時臉色大變。
“七玄師兄!”
蕭野急切上前一步,語速加快:“我們師兄弟于這異域他鄉(xiāng)重逢,實乃天大的幸事!白源郡雖小,亦算暫時安穩(wěn)。何不留下來,讓師弟我略盡地主之誼?”
“九州一別?!?
“恍如隔世??!”
蕭野的眼中充滿了對往昔的追憶。
周煮也連忙開口勸說,神色懇切地道:“是啊,七玄兄!重逢不易!況且……”
他頓了頓,繼續(xù)道:“你托付之事,我早已動用明心城的關(guān)系網(wǎng)在全力追查。關(guān)于嫂夫人和令姐伉儷的下落,已有些許眉目!尤其是林玄鯨,他出身于‘清平學院’,這條線索最為清晰。再等最多十日,定會有更詳盡確切的消息傳來!”
“不如暫且留在白源郡,等待消息?”
周煮目光灼灼,充滿期待地看著李七玄。
李七玄心中一動。
片刻。
他緩緩頷首。
“也好?!?
兩個字落下。
蕭野和周煮懸著的心,終于放了下來,臉上同時綻開如釋重負的笑容。
于是李七玄留在了白源郡城。
此刻的外界。
早已陷入一片歡慶的海洋。
整座城池如同沸騰的熔爐。
劫后余生的人們涌上街頭載歌載舞。
鑼鼓喧天。
鞭炮齊鳴。
絢爛的煙花一束接著一束,爭先恐后地沖上深邃的夜空。
煙花盡情綻放,將白源郡的夜晚映照得亮如白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