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蕭早有準備。
“此事,歸根結底利在朝廷,民眾對朝廷之擁護如日中天,不可應其鋒芒。當初我在江南有心大干一場,卻在前夜見識了民心所向,并發(fā)現(xiàn)金陵早已被大周軍隊布下天羅地網(wǎng),因此才急流勇退,明哲保身,得以幸免于難,不被通緝……”
“梁蕭如日中天,咱們又該如何自處?”公孫尋風嘆道。
“想必諸位前輩與晚輩想法不謀而合。神龜雖壽,猶有竟時。螣蛇(也作‘騰蛇’)乘霧,終為土灰。梁蕭固然如日中天,但人生百年,終有一死。且不論王朝興衰不過數(shù)百年,我們也可留給子孫去努力。便是梁蕭本人,又如何敢說自己必定能長命百歲?”梁蕭有心試探,順水推舟回答。
“好一個;神龜雖壽,猶有竟時。螣蛇乘霧,終為土灰!”眾人紛紛稱贊。
“不錯!在梁蕭有生之年,我們也不是絕對沒有機會?!惫珜O尋風頗為滿意,只是滿臉傷感,“不過,只怕我等老骨頭是注定沒有機會正式參與劍族大業(yè)了。”
梁蕭看著仍念念不忘劍族大業(yè)的一眾劍族老者,本該心生鄙夷的心,此刻卻感到一陣悲哀。
他原以為,這公孫尋風是有心自立稱帝。
如今再看,此人或許是有私心,但對劍族大業(yè)也是抱持絕對支持的態(tài)度。
他決定試探一番,以便了解公孫月母子所在,這對母子和武圣被安排在了不同的區(qū)域,多半不是大周帝君用強就能見到的。
“晚輩若是清點家資,應該尚能換取銀子二百萬兩左右,愿意盡數(shù)贈予劍族,以報收留之恩?!?
聞,群老吃了一驚:“你這是何意?”
梁蕭只是苦笑。
劍子房嘆道:“想來蕭清也已發(fā)現(xiàn),他便是有金銀億萬,只要梁蕭還在,便沒有機會?!?
眾人會意,也不禁暗喜。
這是把希望寄托于劍族了?
“蕭清,劍族無論如何不會將你交給梁蕭,往后你只要能與本族女子通婚,便也是劍族一員,只是孩子也要有一個劍族姓氏,效仿公孫家!”劍尋蹤欣慰道。
梁蕭點了點頭,也嘆道:“諸位前輩,既然雙方決意勠力同心,也應該有所開誠布公。”
“你問吧,老夫盡可能回答你便是。”劍尋蹤道。
“晚輩在北方和江南,兩度失敗,甚至連行動都被迫扼殺于搖籃之中,但諸位前輩仍是如此信任晚輩,只怕不是看重晚輩才華那么簡單?!绷菏捊K于說出了心中的疑惑。
現(xiàn)場陷入短暫的寂靜。
群老眼神交流片刻,直到紛紛點頭,劍尋蹤才喟然長嘆。
“既然你已有心加入劍族,我等也的確不該瞞你,將真相告訴你,對你或許也是一種激勵?!?
“實不相瞞,前陣子出土的一座本族先人留下的石碑,年代能追溯到先秦以前,上面記載了關于‘至尊龍鳳’的讖,龍鳳之名,正是你‘蕭清’和你那小妹‘蕭霜’。”
“真有此事??”梁蕭震驚不已。
這一次,他的震驚是真實反應,絕非逢場作戲,也沒有必要逢場作戲。
至尊龍鳳?蕭清?蕭霜?
段云袖以曾用名為自己和江拂雪取的假名,竟然是先秦時期的石碑所記載的至尊龍鳳之名?
“千真萬確!”劍尋蹤斬釘截鐵道。
梁蕭終于陷入沉默。
他總算明白了,劍子房對自己的態(tài)度為何驟變。
那讖究竟是何來歷,又是何人所留?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