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蕭這才點頭,嘆道:“端木兄,如今你們幾家已被推到了風口浪尖,我是個商人,需要周旋于各方之間,就算有心支持,急切之間也支持不了什么。”
端木云城鄭重點頭,道:“我明白賢弟的顧慮!賢弟如此大才,不必公開跟梁蕭對著干,我端木家也不會隨便讓你吃虧!將來若賢弟真能為我家?guī)碇Γㄓ兄刂x!”
端木艷欣喜注視著梁蕭,眼波流轉(zhuǎn)。
“蕭清哥哥,我能經(jīng)常來你家逛逛么?”
后艙的江拂雪和李心文,同時握緊粉拳,明白了梁蕭讓自己回避的考慮。
真想一劍砍翻此女?。?
梁蕭苦笑道:“端木小姐能光臨寒舍,自然是蓬蓽生輝,不過短期內(nèi)屬實不太方便,令兄應該懂的?!?
端木云城連連點頭:“懂的懂的!小艷,咱們幾家太招朝廷忌恨,不能把你蕭清哥哥給暴露了!以后有的是機會!”
“我知道!兩情若是久長時,又豈在朝朝暮暮,只是希望以后能有機會多和蕭清哥哥深入探討一下……”語間,端木艷不忘暗送秋波。
江拂雪和李心文的手上已經(jīng)青筋暴起了。
居然有臉用他寫的美句……
梁蕭只是點頭道:“如今依然是正事要緊!”
端木云城喜出望外,連連點頭:“明白了!我這便帶小艷避嫌,免得你又招東野氏記恨!”
梁蕭讓顧平休送走二人之后,江拂雪才拉著李心文疾步走了出來。
“惡心!真惡心!哥哥可不能被那種女人……”
梁蕭看著一臉急切的江拂雪,頓時哭笑不得,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傻妮子,你怎么就信不過哥哥的定力呢?!?
“這船上除了我這個帝君,還有不少玄衛(wèi),可以隨時緝捕亂臣賊子。但你們剛才聽他們論,其實也不難發(fā)現(xiàn)一個問題:這些世家子弟固然狂妄傲慢,但其實還知道拿捏分寸。逮捕他一兩人,定個謗議之罪,不過斬首而已,難以牽連全族,反而可能打草驚蛇,讓他們以‘官’為由造勢宣傳?!?
“報紙也好,士林輿論也罷,終究是做給局外人看的,局外人未必能信。殺一個端木云城易如反掌,難的是斬草除根。我和云衣所追求的,是將他們一網(wǎng)打盡!”
江拂雪這才回過神來,意識到自己急中失智,小臉微紅,哼哼道:“雪兒自然是替嫂子們急的~”
聞,李心文忍不住捂嘴偷笑。
姐妹倆與梁蕭、段云衣相處久了,當然明白執(zhí)政者不能為所欲為,凡事必須服眾,師出有名,方能維持長久的威信。
報紙對世家輿論的沖擊不可謂不小,但還沒有到無所不能的地步。
這些世家固然傲慢,但能強盛百年以上,又怎會缺少精明和經(jīng)驗。
即使是兩年后的今天,北胡早已滅亡,女帝和帝君聲望如日中天,江南一帶,世家依然掌握著一定的輿論權(quán)。
只不過,越來越多曾經(jīng)對他們敢怒而不敢的人,以及樸素的底層百姓,現(xiàn)在有勇氣支持朝廷而已。
若沒有將他們和所有圖謀不軌的地主豪紳一網(wǎng)打盡的手段,朝廷想要借助報紙改變江南士林情況,沒個十年八載恐怕辦不成。
而如今的他,看端木云城之流,如俯視螻蟻,又怎么可能被一個端木艷左右情緒?
梁蕭這才認真道:“的確,哥哥也是希望能夠早日實現(xiàn)目的,再救出你三姐他們。不過,如今這些世家已是驚弓之鳥,讓他們在江南動動嘴皮子也就罷了,想要將他們一網(wǎng)打盡,若無合適的手段,勢必難如登天。我得給他們一點造反的信心,再不濟也是騙他們南逃大楚?!?
江拂雪恍然大悟,芳心大亂。
可惡的端木艷,剛才差點讓聰慧絕倫的自己暴露了!
端木云城回船的消息,很快也被周圍各方獲悉。
歐詢固然憤怒,卻因為人微輕,無能為力。
星柔與秦百里,則是冷眼注視著梁蕭的樓船。
只有劍子房陷入沉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