聯(lián)想到東野落月之死,秦勛心頭狂跳。
“難道皇朝雪出事了?”
皇朝雪帶著他的冀北軍信物,即使遠在千里之外,他也可以肯定,東野落月之死是皇朝雪所為。
而皇朝雪接受的委托,是擊殺天日教的關鍵要員,嫁禍冀北軍,但只怕皇朝雪未必能給出東野落月私通天日教的證據(jù)。
東野落月屬于意外的狩獵,卻是無論如何必殺的禍害,否則皇朝雪不可能隨便殺東野氏的人。
秦勛尋思,目前不好解釋,也只能先瞞著此事,連忙出聲懇求。
“蘭陵侯忙完之后,可否讓我與這位先生交談一番?”
秦疑惑地看了秦勛一眼。
梁蕭則是一口答應。
秦勛這才放心離開。
他看得出二人行色匆匆,此刻不便打擾。
梁蕭邀請秦來自己的院子對坐,與他互相問候了一番,便迫不及待打開糟老頭子的密信。
家書抵萬金!
老頭子學過楷書、行書和草書,對外從來不用草書。
草書卻是梁蕭最熟悉的筆跡,也是二人之間的約定,意味著內(nèi)容完全屬實,不存在旁人偽造的可能——當然,一般人根本模仿不來這種獨特的字跡。
逐字逐句看完密信,梁蕭終于明白了老頭子的良苦用心。
除了問候,剩下的內(nèi)容都是很重要的秘密。
老頭子當然不知道,如今的梁蕭擁有來自“故鄉(xiāng)”的記憶。
在老頭子眼里,自己的徒弟只是一個義薄云天的孩子,更像一個略有些沖動的俠客,而非將帥、文人,更不具備政治智慧,再加上反正有諸葛暉負責托底,有些事情讓他知道得太早反而有害無益。
不過,連諸葛暉都不知道梁蕭是被武圣帶走,起初只是猜測,這是后話。
當年老頭子聽聞大周慘敗,北胡威脅都城,立即從巴蜀奔赴京城,行至半途就聽說了遷都之禍,只能轉(zhuǎn)道去蘭陵侯府。
蕭永妍生下梁蕭不久就面臨產(chǎn)后出血,自知命不久矣,彌留之際,將丈夫給她的家書和梁蕭一并托付給他,央求他趕緊帶走孩子,越快越好。
老頭子一看家書才知道,大軍慘敗,梁詢選擇斷后的前夕,明白世家政敵絕對不會放過他和將士,便向世祖要求,索性獨攬敗軍之罪,又派人通知懷孕的妻子去避避風頭,等待世祖救援,但信送到的時候蕭永妍已經(jīng)在待產(chǎn)了。
當時城里乃至周邊州郡的官吏幾乎全是大世家的人,情況緊急,老頭子已經(jīng)沒有時間等世祖和諸葛暉到達,只好派人埋葬蕭永妍,自己匆匆?guī)Я菏捇匕褪?,但臨行前派人通知世祖:蘭陵侯的兒子還活著,將來會繼承父志。
這些是梁蕭早就知道的信件之外的內(nèi)容。
而信中提到,老頭子對他成為大周詩仙之事感到很意外,感慨自己差點埋沒了孩子的詩才,也很欣慰如今的他行事穩(wěn)重,有了獨當一面的能力,認為他的改變是因為諸葛丞相教導有方。
老頭子以“大哥”指代大周高祖,以“三弟”指代梁蕭的爺爺。
老頭子和梁蕭的爺爺同族,雙方的祖父是同胞兄弟,梁家乃是武朝武帝之后裔,但已屬平民(備注:類似劉備的中山靖王之后)。
后來武朝崩潰,梁家為土匪所滅,在外從軍的二人回來報仇之后,認識高祖,結(jié)為兄弟,此后隨高祖逐鹿中原,建立新王朝,戰(zhàn)功赫赫,老頭子更是榮封“武圣”,統(tǒng)領全國兵馬。
后來三人分別娶了劍族的一位圣女。
高祖和老頭子都是老來得子,兩個孩子生于同年同日,兩個父親本可各享天倫之樂。
可惜,一場天花改變了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