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云諫對誰都疏離,唯獨對溫云眠,溫和如水。
他伸手,寬大的衣袖被清風吹動。
溫云眠明白他的意思了,可是看到他遞過來的手,她卻猶豫了,“幫了我,你該怎么辦?!?
君沉御那樣的人,容忍不了任何人的背叛。
當初的鎮(zhèn)國公府,后來的狄越、華家,都是例子。
她做不到踩著云諫的骨頭離開。
那還不如殺了她。
“我自有退路,別擔心。”謝云諫往前一步,看著她,“我扶娘娘下來。”
溫云眠沒抬手,“可是……”
謝云諫頭一次主動握住了她纖細的玉腕,克制隱忍,但是那雙素來平靜的眼底,卻洶涌著波濤。
他表面依舊溫文爾雅,牽著溫云眠的手,扶著她下來,“沒時間猶豫了,娘娘隨我坐一輛馬車,我送你出城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。
溫云眠卻忽然往前一步,抱住了他。
謝云諫身子驟然僵??!
他感受到了嬌軟身子的貼近,那一刻,心里所有的克制終于崩塌的徹底。
他隱忍的閉了閉眼,下頜線繃得很緊。
溫云眠說,“謝謝你,云諫?!?
兩世之久,她從未靠近過謝云諫半步,因為她知道,謝云諫克己復禮,定然接受不了她的主動示好,所以前世至死兩人都只是摯友而已。
這一世,依舊如此。
這個擁抱,是感激,也是成全兩世的遺憾。
她和云諫之間,永遠都只到這一步了。
謝云諫喉嚨緊繃,在溫云眠離開后,他淡淡一笑,替她掀開謝府車駕的簾子,“娘娘,請?!?
溫云眠坐上去,謝云諫才對月赫歸他們說,“你們先出城,最好換一身衣服,守衛(wèi)搜車駕沒看到娘娘,會讓你們離開的。就在十里亭那里匯合,我把娘娘帶出去,交給你們?!?
溫云眠眸色微變,靜靜看著謝云諫。
月赫歸當然信任他,立馬點頭,“多謝謝大人!”
“王爺客氣了,出發(fā)吧?!?
“好?!?
謝云諫坐上車,溫云眠說,“如今的一切,都和前世不同了,這次離開,也不知你我何時能見?!?
謝云諫輕笑,“雖然和前世不同了,但是娘娘比前世開心。還有什么比這個更重要的嗎。”
溫云眠垂眸淺笑。
謝云諫將一個香囊拿出來,遞給她。
溫云眠疑惑,“這是什么?”
“玉蘭花香囊?!?
溫云眠心頭一軟,忽然就想起前世謝云諫書房里無數(shù)關(guān)于她的痕跡。
有時候真的是,情深緣淺。
“我會好好戴著的?!?
謝云諫溫和一笑,沒再說話。
馬車一路到城門口。
溫云眠知道,靠近這里,一定有很多很多的神武衛(wèi)在暗處,她不由得緊張起來。
謝云諫溫聲說,“別怕,我在?!?
溫云眠點頭。
這時,馬車被攔了下來,“列行檢查!”
謝云諫擋住了溫云眠,他沉穩(wěn)清貴的坐著,寬闊的肩膀給了溫云眠莫大的安全感。
這是旁人都無法帶給她,屬于謝云諫兩世的安全感。
車簾被風吹開。
溫云眠看到面前是偉岸的城門,黑漆漆的,不知道這扇厚重的城門外是不是離開的路。
不知道,一切都是未知而緊迫的……
只要城門外不是君沉御就好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