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顯然是后者。
“臣妾知道一點。”
“當(dāng)初父皇后宮有個貴妃頗為強(qiáng)勢,母后在她的壓制下,顯得懦弱?!?
“而那時朕年幼,父皇為了護(hù)著朕,讓朕離開了母后,由他親自教養(yǎng),可身為帝王,牽一發(fā)而動全身,他又不能輕易說出真相?!?
“母后卻覺得,父皇薄情舍棄她,連孩子也要奪走,甚至以為父皇要殺了她,所以恨他,連帶著恨朕?!?
“因為朕當(dāng)初選擇了跟著父皇,而不要她這個母親。可是朕也知道,自己是皇后嫡子,跟在母后身旁,跋扈的貴妃總要害母后,所以離開母后,保護(hù)她,就成了朕當(dāng)時的選擇。”
“朕有時候真不知道,該說是誰的錯,可想想,站在誰的那邊,好像都沒錯?!?
溫云眠頓了頓。
君沉御鳳眸看向她,“所以眠兒,朕不想和你之間有什么誤會,更不想越走越遠(yuǎn)?!?
溫云眠沒說話。
君沉御就知道,只要她不知道怎么說的話,她就像個烏龜,把頭伸進(jìn)去。
他抬手,捏了下溫云眠的臉,干脆換個話,“謝云諫馬上成婚了,到時朕去觀禮,你去嗎。”
又誘騙她。
溫云眠看了眼肚子,“臣妾月份大了,應(yīng)該去不了?!?
不過想到那日和謝云諫的對話,她頓了頓,“若還沒生,臣妾就隨皇上一起去?!?
君沉御挑眉,故意逗她,“那你求求朕,朕就許你出宮?!?
溫云眠擰眉。
突然不理他,他壓下鳳眸,拉了下溫云眠的衣袖,“朕跟你說話呢?!?
溫云眠拂開。
君沉御輕呵,“溫云眠,你這小脾氣真是見長啊?!?
溫云眠還沒說話。
君沉御頓了頓,“不用你求,朕帶你出去。行嗎?!?
看她還是閉嘴不語,君沉御閉了閉眼。
“朕錯了?!?
君沉御把人轉(zhuǎn)過來,面對自己。
他瞇了瞇眼,捏她的臉,“說話?!?
溫云眠抿唇。
君沉御深吸一口氣,把人拉近,只用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,“朕求你,行了吧。”
溫云眠想笑。
君沉御看她得逞,危險挑眉,“你就仗著朕慣著你,沒大沒小,無法無天,朕早晚摘了你的腦袋?!?
不過話又說回來,君沉御擰眉道,“侯府到時設(shè)宴觀禮,朕去是給皇伯一個面子,可你過去,人多眼雜,朕擔(dān)心有人不長眼傷了你?!?
溫云眠愣了下,“有皇上在,沒人能傷得了臣妾?!?
君沉御頓了頓,“也好,朕會護(hù)著你?!?
溫云眠點頭,“多謝皇上。”
她想,在謝府觀禮,帝王親臨,定然戒備森嚴(yán),應(yīng)該不會出什么事的。
“皇上,皇城司沈大人求見?!钡摴M(jìn)來,打斷了兩人的對話。
君沉御道,“讓他進(jìn)來?!?
溫云眠愣了下,本想著回避一下,畢竟是前朝的事,但是君沉御沒讓,“朕之前說過,許你參政?!?
溫云眠也沒矯情,他都同意了,她就安心坐下了。
沈懨進(jìn)來,手上是一份厚厚的罪書。
“啟稟皇上,華敏招了,對于他在科舉中徇私舞弊一事供認(rèn)不諱,這上面是他的罪己詔,請皇上過目?!?
看著厚厚的罪證,君沉御目光忽然就凝滯了。
他喉嚨滾動。
舅舅,年幼時也曾將他抱上馬背,笑著說,“殿下盡管騎著馬跑,舅舅在后面呢。別怕!男子漢要勇敢些?!?
權(quán)力真是吃人。
把人吃的面目全非。
君沉御沉默了一會。
祿公公很有眼力見,沒把罪書遞過去。
君沉御顯然沒打算看,因為他要給華敏定罪的時候,罪己詔就只是給天下人和朝臣們看的東西了。
“擬旨?!?
祿公公趕緊將筆墨紙硯準(zhǔn)備好。
溫云眠在旁,看著君沉御持紫豪筆,字跡力透紙背,剛勁有力,寫下了褫奪國公府爵位,賜死華國公華敏的圣旨。
直到她看見圣旨上寫下,成年男子一律斬首,女子賜自盡的字樣時,大為驚訝。
“皇上,那些罪書不是華敏一人的嗎?”
君沉御鳳眸不曾挪開,“其他人的罪證,后面會有的?!?
溫云眠眸色一頓,明白了這話的意思。
君要臣死,就沒有活得可能。
所以哪怕是無辜的,也會有確鑿的證據(jù)讓他們自戕。
這也是為了永絕后患。
華家,這個鐘鳴鼎食的大家族,徹底被君沉御連根拔起!
華家不復(fù)存在。
圣旨頒布的時候,太后吐了一口血,直接昏了過去。
而在深夜,月赫歸帶人出去了。
“王爺要去哪?”
隨從從未見過王爺有如此著急的時候,哪有半點風(fēng)流倜儻,吊兒郎當(dāng)?shù)臉幼印?
月赫歸擰眉,“救人?!盻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