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用力甩開陳硯川的手,一邊哭著一邊往外走。
她越走越快,一路小跑到車前拉開了車門打算上駕駛座,身后陳硯川一把將她拽了回來。
他的手用力扣緊了她剛才受傷的右手,許長夏后知后覺察覺到指尖的痛,看著自己指尖的血瞬間氤氳在陳硯川雪白的袖口上。
“醒了嗎?”陳硯川大聲問道:“現(xiàn)在醒了沒有?!”
許長夏痛得發(fā)抖。
陳硯川看著她此刻的樣子,心痛到無以復(fù)加,一把將她拽入自己懷里,沉聲安撫道:“他犧牲不是你的錯!你沒有做錯任何事情!我知道你是為了留住他才努力懷上他的孩子!沒能留住他不是你的錯!”
許長夏在他懷里,漸漸停止了發(fā)抖,最終,安靜了下來。
許久,陳硯川才松開了她。
他紅著眼,讓她坐在了后排座上,蹲在了她面前,輕聲道:“咱們和孩子一塊兒,去送他最后一程,他看見孩子,一定會開心的,好嗎?”
許長夏像是麻木了一般,望著他,半晌,點了點頭。
一旁,從玫瑰花田里跟著出來的陸風看著眼前這一切,看著許長夏,既無措,又有些難受。
他回身去廚房里拿了玫瑰花過來,放到了車上。
正要上車,準備帶許長夏去許家,陳硯川卻朝他低聲道:“這車我來開,你開我的車。”
許長夏這失魂落魄的樣子,除了他自己守著她,否則他不放心。
陸風沒說什么,只是點了點頭,只要是為了許長夏好就行。
兩人換了車,陳硯川開車在前頭,陸風跟在后面,一塊兒回了江家。
路上,許長夏一句話都沒有再說,也沒再哭。
回到江家時,還不算太晚,管家正在默默安排著準備送葬的隊伍。
江雷霆也從醫(yī)院過來了,拄著拐杖,傴僂著背,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幾歲。
“你寸步不離陪著她,跟在我身旁?!标惓幋ㄖ来丝棠軗蔚闷疬@個家的,只有自己,隨即朝陸風叮囑了句,立刻去安排其余的事情。
江耀活著時,曾經(jīng)半開玩笑半認真對陳硯川說過,如果他犧牲了,他的尸體火化,骨灰就留在江家老宅的祠堂里。
陳硯川按照江耀的吩咐,將尸體送到了火葬場。
尸體被工作人員接過,要送進火化爐的一瞬間,許長夏忽然發(fā)了瘋一般地沖過去,死死抱住了裝著江耀尸體的推車床。
直到這一刻,許長夏才清清楚楚地意識到,她要失去江耀了。
進了火化爐,留在這世上的,就只有那一抔灰。
“夏夏……”許芳菲和許勁隨即上前拉扯住了許長夏,哽咽道:“松開吧。”
“不行!”許長夏一邊努力掙脫開他們一邊死死扯住了江耀尸體的一只手:“不火化了!我們不火化了!”
她寧愿守著他的尸骨過一輩子,也不能讓他就剩下那一抔灰!
人一燒,就真的什么都沒了!
“他人已經(jīng)不在了,夏夏!”許芳菲一邊哭著一邊繼續(xù)過來拽住許長夏。
“我不管!”許長夏不知哪兒生出的力氣,狠狠將許芳菲和許勁推倒在旁,再次扯住了江耀的手:“我不管!我就想陪在他身邊!”
她哭著攀著車子,從地上吃力地爬起來,再次抱住了江耀。
“為什么要火化?我們不火化了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