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手,將尸體的右手緊緊捂入了自己心口。
他臨死的時候,該有多疼啊,被活生生地?zé)闪诉@般。
她想要將懷表從他的手中拿出來,他燒得僵硬的五指,卻死死攥緊了懷表,怎么也拿不出來。
“夏夏,夏夏你不能這么用力!”門外,陳硯川快步走了進(jìn)來,見她的指尖幾乎摳出血來,一把將她的手抽開。
“別管我!”許長夏尖叫了一聲。
“你想想你和阿耀的孩子!”陳硯川紅著眼沉聲道:“好不容易才保住的孩子!”
許長夏在他懷里用力掙扎了下,忽然間便沒了力氣,再次暈死了過去。
陳硯川看著她藍(lán)白色的病號服底下再次氤氳出的紅色血跡,神色一凜,不管三七二十一,立刻將她從地上打橫抱起。
“夏夏!”許芳菲嚇得手足無措,跟著陳硯川往一旁的急診處一路狂奔。
婦產(chǎn)科的醫(yī)生看見地上滴了一路的血,嚇得立刻跟了過來。
“無論如何一定要把她的孩子保??!無論用什么辦法!”陳硯川將許長夏交給醫(yī)生時,紅著眼朝他們咆哮道。
江耀已經(jīng)死了,假如再沒了孩子,陳硯川不知道許長夏要靠什么撐下去!
一旁跟來的吳秘書從來沒見過陳硯川這么失態(tài)的樣子,他將許芳菲攙扶到一旁坐下,想了想,又轉(zhuǎn)身朝外面的電話機(jī)沖了過去。
二十分鐘后,秦良生跌跌撞撞從外面跑了進(jìn)來,問道:“夏夏呢!夏夏在哪兒?!”
“里面!”陳硯川一把扣住了秦良生的手,朝他咬著牙道:“秦大夫!一定要把她們母子兩人都救下來!求你!”
秦良生被他捏得生疼,愣了下,點(diǎn)頭沉聲回道:“當(dāng)然!我是她的父親,她肚子里是我的外孫!”
陳硯川和他對視了幾秒,松開了他的手。
有秦良生這兩句話,他便放心了。
……
許長夏是從一聲嬰兒的啼哭聲中驚醒過來的。
她好像睡了很久,又好像一下子又清醒過來。
醒來時,眼前一片黑暗。
許久,她才適應(yīng)了眼前的黑暗,借著外面走廊透進(jìn)來的一星光亮,看到了對面的時鐘,現(xiàn)在是凌晨。
她躺在床上,四周安靜得能讓她聽得到自己耳膜里傳來的心跳聲。
半晌,她吃力地從床上爬了起來,打開了門。
護(hù)士站那兒有護(hù)士值班,看見許長夏起身,隨即問道:“怎么了?哪兒不舒服嗎?”
許長夏看了看護(hù)士,問道:“請問今天是幾號?”
“五月二十七號。”護(hù)士愣了下,回道。
許長夏沒作聲,站在原地愣了會兒,轉(zhuǎn)身又朝病房走了過去。
所以,她不是在夢里,而是,江耀真的犧牲了。
她伸手輕輕撫向自己的小腹,微微隆起的小腹在提醒她,肚子里的孩子還在。
“夏夏?!标惓幋ㄔ谕忸^跟吳秘書交代了幾句話,回來時剛好看見走廊上的許長夏,隨即緊走了幾步,跟了上來。
還好,她醒了,她已經(jīng)昏迷了一天一夜,秦良生說她能醒過來就沒事兒了。
許芳菲在這邊陪了一整天沒合眼,陳硯川便換了她來給許長夏陪護(hù)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