紀染倒也不是瞧不起許長夏,而是今天來的都是貴客,許長夏就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(fā)白的藍色棉布裙,下去吃飯,多少有些扎眼,不方便。
“待會兒吃完飯,我送你回去。”她一邊將裙子遞到許長夏面前,一邊輕聲道。
許長夏聽到了樓下的聲音,知道此刻樓下有許多人。
紀朗雖然說了今天只是一頓簡單的家宴,但很顯然,事實并非如此。
她看著紀染好心遞到自己面前的裙子,想了想,回道:“我就不吃了,紀染姐你叫個司機送我回去就行?!?
“這怎么行呢?都這么晚了?!奔o染小聲勸道:“而且你還懷著身孕,要不然我叫阿姨給你送些東西上來,你就在我房里吃,過會兒我送你走?!?
兩人正說著話,阿姨在房門外敲了敲門,道:“小姐,先生叫你的朋友一塊兒去樓下吃飯呢?!?
紀染猶豫了下,眉頭皺得更深。
樓下的人許長夏一個都不認識,她只不過是一名高中生,也不必要認識樓下那些位高權重的人物,這頓飯,原本就是不必要的。
她走到門前,朝阿姨低聲道:“你替她端些飯菜上來,她就在我房間吃。”
“先生特意囑咐了,不能怠慢他邀請上門的客人,要讓她一塊兒下去吃?!卑⒁虨殡y回道。
紀朗在家一向都是說一不二的大家長做派。
紀染猜紀朗是故意的,原本今天并不是什么重要節(jié)日,紀朗請了這么多人過來,無非是想讓許長夏認清自己和陳硯川還有紀家之間的差距,但他這么做,多少有些過分了,更何況許長夏還有孕在身,不適合參加人這么多的飯局,更何況席間還有人抽煙。
“我送你回去吧。”她斟酌了會兒,回頭朝許長夏低聲道。
許長夏此刻心里也很清楚,紀朗一開始就絲毫沒有招待自己的意思。
她和紀染之間的身世差距有多大,她當然知道。
紀朗應該是誤會了什么。
今晚來了那么多客人,唯獨她是個格格不入的局外人。
她也當然明白紀朗是為了自己的女兒,今晚才邀請她過來吃這頓飯,或許他并沒有想傷害自己的意思,但,這種高高在上的羞辱人的方式,實在令人生畏。
“走吧?!奔o染見許長夏不吭聲,輕輕攥緊了她的手,道:“我送你回去?!?
許長夏默默點了點頭。
剛走到樓下,身后紀朗便叫住了她們兩人:“怎么飯沒吃就走了?”
紀染反手將許長夏拉到了自己身后,扭頭看向紀朗,道:“長夏身體有點兒不舒服,我送她回去?!?
紀染此刻看向紀朗的眼神,生氣之中帶著幾分倔強:“她有孕在身,也不適合參加今晚這樣的場合。”
“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?”紀朗卻目光平靜地看向她們兩人,冷冷反問道。
“她既然來了,沒有飯都不吃就走的道理?!?
紀朗的聲音不輕不重,剛好壓住了身旁幾人的聲音,附近不明就里的客人都停止了交談,看向她們?nèi)恕?
就在紀染準備反駁紀朗的瞬間,門外,忽然傳來一道戲謔的聲音。
“紀老,對一個不認識的小姑娘,您用得著這么大的惡意?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