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實(shí)，他也算不得活下來了。

他不過是存了一口氣，在地獄中掙扎了數(shù)年罷了。

生不如死！

他恨！

恨岳家，恨太子，恨霍清玨，恨江晚秋，同樣恨……

謝暄握緊拳頭，呼吸也重了幾分。

他同樣恨云初微，現(xiàn)在站在他身邊的這個(gè)女人。

他曾經(jīng)有多么喜歡她，后來就有多么恨她。

如今，他不知道自己應(yīng)該恨云初微，還是如何……

他不知道……

云初微感覺到謝暄渾身在顫抖，她伸出手，抓住了謝暄的手，開口道：“我知道了，你別想那些事情了！”

謝暄感覺到少女溫軟的手指按住自己的手，情緒才漸漸平復(fù)下來。

他不明白，為何會(huì)這樣子。

他明明該恨她的，他明明該恨她比岳家、太子更甚?？伤麉s會(huì)因?yàn)樗S口的幾句話，就放棄殺她了。

就因?yàn)樗斐鍪郑兆×怂氖郑捅凰矒崃恕?

明明不該是這樣的。

他閉上眼睛，深呼吸了幾口氣，聲音變得有些冷淡：“云初微，你知道什么？你什么都不知道？”

她怎么會(huì)知道，因?yàn)樗?，他甚至有些恨自己了?

云初微：……

她知道，她什么都知道。

她最清楚的是，她從未害過謝暄。

她也知道謝暄上一世的困境，知道謝暄被逼反的過程。

她也想過救他，想過讓天啟帝去見他。

但是，天啟帝讓她不要管這件事，讓她只跟在他身邊。

這一切，她即便說出來，謝暄也不會(huì)信的吧？

可是，她又覺得，或許她說了他就會(huì)信呢？

她忽然有一種沖動(dòng)，想要將一切都告訴謝暄，包括她也重活了一世，包括上一世她知道的、經(jīng)歷的一切。

她就賭他信她，即便是賭輸了，又能差到哪里去呢？

她轉(zhuǎn)頭看著謝暄，喊了他一聲：“謝暄……”

“對(duì)不起，我想靜一靜！”謝暄垂眸打斷了云初微想要說的話。

云初微：……

“你若是不想我留在這里，那我先下去了，你……別想太多了。”

云初微說完，轉(zhuǎn)過身，朝著樓梯方向走去。

她垂著腦袋，走得很慢。

本來也是一時(shí)沖動(dòng)，才想說那些事。

被謝暄這般打斷，她竟然沒有勇氣再提起了。

或許是怕他不信她吧。

算了，以后總有機(jī)會(huì)說的吧？

謝暄看著垂頭往下走的云初微，只覺得心頭酸澀。

為何看到她垂著腦袋，背影落寞的樣子，他會(huì)覺得窒息般難受？

他想要沖上去，將她拉住，跟她解釋。

他只是心很亂，才想靜一靜。并不是不想她留在這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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