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野的手術定在12月中旬。
手術前兩天,蕭野剃了頭發(fā)。
廖志明端著兩個紙杯,放在病床小桌板上,盯著蕭野頗有意見:“我靠!你是硬帥??!”
蕭野挑起眉梢,摸了摸自己的頭:“我頭骨長得完美!”
廖志明‘呸’:“你tm要不要臉!”
蕭野扯扯嘴角。
這話,又不是他說的。
廖志明端起其中一個紙杯:“來,碰一個,祝你后天手術順利!”
蕭野端起另一個紙杯,同廖志明干杯。
小抿一口,咂咂嘴巴,放下。
蕭野平靜地看著廖志明,交代:“要是我沒下手術臺,可千萬別再聯(lián)系她了!”
廖志明點頭。
蕭野:“我的骨灰撒了就行,不需要立碑?!?
廖志明深深一個呼吸,點頭。
蕭野輕松笑笑:“要是我癱了,也別聯(lián)系她?!?
蕭野舉起紙杯,語氣自然:“然后呢,我的后半生,就靠你了!”
廖志明抽了抽嘴角,點頭。
兩人碰杯。
蕭野抿一口,突然想起什么,開玩笑:“我癱了,你會不會抽我耳巴子?。俊?
廖志明笑出聲,幾秒,又難受地撇開臉。
蕭野:“我要是成植物人了,你也別浪費錢管我了!”
廖志明抹一把眼睛,罵:“狗嘴吐不出象牙的狗東西!”
蕭野笑,笑得痞氣。
廖志明舉起紙杯,認真:“一定沒事!”
兩人再碰杯。
護士推開病房門,見狀,橫眉豎目:“你們干什么呢?!都要手術了還敢喝酒?!”
廖志明趕緊解釋:“水!水?。∽鲎鰳幼樱。。 ?
護士走近,聞一下,確定是水,才恢復臉色。
護士幫蕭野做基本檢查。
檢查完,護士囑咐幾句,離開。
廖志明跟蕭野煞有其事地繼續(xù)碰杯。
廖志明:“這頓酒先欠著,等你好了,我們不醉不歸!”
蕭野揶揄:“要喝到老板把我們?nèi)映鋈ナ遣皇???
廖志明頗氣勢,大手一揮:“要不我們自己開個酒吧,就叫‘兄弟酒吧’!”
廖志明就是隨口一說。
沒想到蕭野點頭:“行!開一個!”
廖志明一時愣了:“啊?啊??”
蕭野‘嘖’一聲,嫌棄:“不過‘兄弟酒吧’這名字是不是太土了?!”
廖志明:“那你說,叫什么?”
蕭野眸底溫色:“買醉,叫‘買醉’?!?
廖志明翻一個白眼:“這就不土了?”
蕭野沒回答廖志明的話,舉起紙杯,抬起眼皮,語氣悠悠:“明哥,如果我死了,也把酒吧開起來,怎么樣?”
廖志明碰杯,重重應聲:“好!”
蕭野看向窗外。
天空,清澈的藍,幾朵白云悠然。
冬天的陽光不如夏日熾烈,溫柔地穿透稀疏枝丫,光影斑駁陸離地灑進病房。
挺暖的。
不過。
要是夏天就好了。
人皆苦炎熱,我愛夏日長。
這句詩詞,很形容蕭野的內(nèi)心。
因為他遇見許之夏的時候,是夏天。
他把許之夏接回玉和的時候,是夏天。
他和許之夏開始的時候,是夏天。
還有許之夏不知道的。
他愛上她時,也是夏天……
玉和這座城市,夏,特別長。
我們在這座城市,度過了好多,好多個夏天……
許之夏。
如果我死了。
你不會知道這個消息。
我也不能給你留下什么東西。
‘買醉’就算是私心吧。
如果你回到這個城市,恰巧看見這個酒吧,這就是我唯一留下的痕跡了。
許之夏。
我愛你。
愛你到生命終止的那一刻。
或許,你不會知道……
蕭野進手術室那天。
廖志明:“酒吧我已經(jīng)在選址了,等你啊!我們還有一頓酒沒喝呢!”
劉承欽:“一定要出來!”
蕭野點頭。
蕭野想活。
但他頑強的意志,在麻藥作用下,完全喪失。
蕭野睜開眼睛時,是很迷茫的。
眼前,是廖志明放大的臉。
然后聽見廖志明大吼:“醫(yī)生!醒了!醫(yī)生!”
蕭野的思緒逐漸回籠。
他做手術了。
醒過來了。
也就是,沒死…
蕭野艱難地抬手、抬腳,甚至想要側身。
被廖志明摁?。骸澳愀墒裁??!”
蕭野想說話,試了幾下,唇都張不開。
他闔上眼皮,全身發(fā)抖。
醫(yī)生過來檢查,廖志明著急:“他這是怎么了?該不是……”
傻了?
醫(yī)生檢查后,問:“你是不是想說話?”
蕭野只能微微點頭。
因為大幅度動作,他根本做不出。
他不知道,他這算不算癱瘓。
醫(yī)生:“你先放松,你的手術很成功,沒問題的,慢慢試著說話,支配肢體,沒問題的?!?
2019年,初春。
蕭野出院。
蕭野暫時住在‘買醉’,同時,開始看房子。
他要買陽臺很大的房子。
什么時候去找許之夏呢?
除了先恢復身體,還要等緩刑期滿。
也就是,今年秋末。
蕭野白天在汽修店忙碌,晚上在酒吧看著,全天行程安排得滿滿當當。
依舊覺得,時間過得緩慢。
可每天睜開眼睛,又覺得無比美好。
2019年,夏至。
許之夏今年26歲了。
蕭野已經(jīng)五年沒見過許之夏了。
他有些心癢難耐。
他在酒吧閣樓裝上一個沙袋,晚上想許之夏想得睡不著時,就起來揮發(fā)精力。
6月末。
玉和警方聯(lián)合國外警方搗破特大跨國詐騙案,馬樂和蕭強東是其中銜接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