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往里走。
蕭野一邊走,一邊戴上手套:“你怎么過來了?”
許之夏正好有理由:“太撐了,在家也睡不著?!?
說著,許之夏側(cè)頭跟廖志明打招呼:“志明哥!”
廖志明揮了揮手。
蕭野抬了下下巴:“去坐著,我這邊大概還要兩個(gè)小時(shí)?!?
許之夏點(diǎn)頭:“嗯?!?
晚上十點(diǎn)多,汽修店關(guān)門,只剩門口大照燈。
三人往地鐵口走。
廖志明摸出煙盒,遞到蕭野面前。
蕭野目不斜視:“不抽?!?
廖志明:“咋了?”
蕭野:“不想抽?!?
廖志明‘切’一聲,自己抽。
許之夏目睹全部,雙手捏著蕭野食指和中指,搖一搖。
蕭野面無表情,瞥一眼許之夏的賣乖,不為所動(dòng)。
只是覺得她手冷,才牽著她的手,放進(jìn)衣兜。
三人在地鐵口分開。
晚班地鐵,車上位置空余很多。
許之夏因?yàn)閾?,站著不舒服,一上車就坐下?
蕭野站在許之夏面前,單手,輕松把著頭上的桿子。
地鐵平穩(wěn)啟動(dòng)。
許之夏仰著頭:“你怎么不坐?”
蕭野語氣淡:“身上臟?!?
走時(shí),蕭野只把衣服換了,但褲子還是臟的。
許之夏站起來:“我也站著?!?
蕭野摁住許之夏肩膀,輕松把人摁回去:“站又站不穩(wěn),站起來跳舞嗎?”
許之夏剛要反駁,蕭野忽然笑一下,手指擦擦鼻尖:“你跳舞還行?!?
許之夏疑惑,偏著腦袋:“我什么時(shí)候跳過舞?”
“高中?!笔捯疤羝鹈忌?,“忘了?”
某些記憶襲來,許之夏撇開臉。
蕭野盯了好一會(huì)兒,勾起嘴角,伸手,揪一下許之夏臉頰。
從地鐵口出來,到‘建設(shè)小巷’大概要走十分鐘。
許之夏走了不到一半,實(shí)在不舒服,捂著肚子蹲在綠化帶邊上:“我蹲一會(huì)兒?!?
蕭野氣,可看許之夏這樣又氣不起來:“先回家,然后吃點(diǎn)消食片。”
許之夏乖巧:“嗯。”
但她沒有要起來的意思,還想再蹲一會(huì)兒。
蕭野嘆口氣,轉(zhuǎn)身,蹲下:“我背你?!?
許之夏看著蕭野寬闊的背,搖頭:“不了,趴著可能更難受。”
蕭野想了一下,轉(zhuǎn)身回來,拉著許之夏手臂起來,稍稍彎腰,把她正面摟抱起來。
這是在外面。
許之夏臉一下就紅透了,壓著嗓子:“蕭野~”
冬天,夜晚,街道空曠,只有偶爾快速駛過的汽車。
許之夏依舊害羞:“放我下來,我可以自己走?!?
蕭野:“腿圈上來?!?
許之夏不動(dòng)。
蕭野懶得廢話,一只手臂摟住許之夏的背,另一只手握著她大腿環(huán)上自己的腰。
另一只腿,也是。
蕭野:“迎面來人,我就把你放下來?!?
許之夏紅著臉,半天才憋出一句:“我重不重?”
蕭野腦袋后仰,一副‘你幾斤幾兩’的眼色:“你還沒個(gè)卡車輪胎重!”
卡車輪胎具體有多重,許之夏不清楚,她視線撇開,小臉埋到溫暖的頸窩。
蕭野:“不嫌難聞?”
他在汽修店一天,汽油味肯定是有的。
許之夏搖頭:“沒味道?!?
蕭野無聲笑一下。
許之夏微微仰頭,難得看見一顆星星。
那么亮。
許之夏想,應(yīng)該是指引方向的北極星吧。
許之夏突然想到什么,抱緊蕭野:“蕭野,離家還遠(yuǎn)嗎?”
蕭野‘嘖’一聲,輕掐許之夏大腿:“你不認(rèn)識路了?”
許之夏撇嘴,突然有些傷感:“蕭野,北都好大?!?
這話題突兀,蕭野沒聽懂:“什么?”
許之夏:“玉和很小?!?
蕭野聽出點(diǎn)意思:“為什么這么說?”
許之夏:“在北都,不知道該去哪兒,在玉和,知道回家的路,就覺得不管在哪里,都不遠(yuǎn)?!?
蕭野停下腳步:“想說什么?”
快開學(xué)了,意味著去m國進(jìn)修的事也逃避一個(gè)假期了。
不能再逃避了。
許之夏全部說出。
冬天的夜晚,一陣風(fēng)過,卷起地上的枯葉,沙沙作響。
蕭野繼續(xù)往前走,腳步碎在風(fēng)中。
想著分別,許之夏情難自禁:“蕭野,我舍不得,我不想離開……”
蕭野腳下一頓:“許之夏!”
許之夏撇嘴。
蕭野一點(diǎn)不溫柔:“給老子想清楚再說話!”
許之夏收緊手臂,往蕭野脖頸鉆,帶著點(diǎn)鼻音:“你又兇。我知道我要去,我只想說舍不得離開你,聽說假期會(huì)去游學(xué),我都不能回來,要兩年?!?
蕭野頓了片刻,側(cè)頭,冰涼的鼻尖蹭了蹭許之夏滾燙的耳廓:“有什么舍不得的?我去看你。”
許之夏:“你好忙。”
蕭野:“不忙?!?
騙人。
許之夏哽咽:“可是,好遠(yuǎn)……”
蕭野聲音融在冬日的夜色里:“寶,不遠(yuǎn)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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