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去我讓伊恩陪你玩……”
盡管夏漾漾討厭他這樣吻她,但還是點(diǎn)點(diǎn)頭。
額頭的吻太深情,她無法回應(yīng)更不值得擁有。
過了一會兒,夏漾漾又說:“別叫伊恩了,我只想要你陪著?!?
維克多攥著草毯的手指發(fā)緊,骨節(jié)泛白。
夏漾漾似要掩飾什么般,笑笑說:“伊恩那哭嚎的嗓門太要命了,我怕我被他一嗓子哭厥過去?!?
其實(shí)是不想讓伊恩看到她這副模樣,給小孩子留下陰影。
維克多長久地沒有回應(yīng),只是把下巴擱在她發(fā)頂,就這么攬著她。
夏漾漾看不到他的臉,也不知道那雙眼是闔著還是睜著的。
*
維克多絕不放過任何黑女巫的蛛絲馬跡。
發(fā)布懸賞令整片海域地毯式搜索,一有疑似的消息,不論多忙都要親自去盯。
他撬不開夏漾漾的嘴,就去撬旁人的。
幾天連軸轉(zhuǎn)下來,他的眼下泛起了烏青色,白眼珠爬上血絲。
有幾次看得夏漾漾都心軟,想著要不直說吧,又忍住了,她怕這一遭努力都白費(fèi),維克多再把那顆心安回來。
為了維持人類體溫,維克多去海底休眠火山鑿來了火山石,用溫暖的火山石給她搭了一張床,跟東北火炕似的。
夏漾漾歇在上面,在紅艷艷的火山石襯托下,臉上也總算染了點(diǎn)紅潤。
這天,夏漾漾吃飽喝足,享受這個世界最后的幾日安詳。
一只重拳突然砸到她臉側(cè),嚇得她兔子似地坐起,而那一拳落下的地方,火山石床已經(jīng)塌了。
她驚慌失措地看向來人。
維克多卻幾乎被她這副模樣逼瘋了,恨不得砸開她的腦仁,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。
“你非要把自己耗死是嗎?!!”
夏漾漾抱著草毯,縮在床角,眼尾懸掛淚滴,一副見我猶憐的樣子。
可能是她發(fā)現(xiàn)裝可憐這招尤其管用。
便屢屢裝,次次裝。
維克多也知道如今自己的有多丑陋駭人,恐怕跟發(fā)瘋的怪物一樣,從她的眼珠中能看到自己的倒影。
他捂住倒影中的那張臉,五指深陷進(jìn)發(fā)縫里,漸漸往下滑,最后失力地垂在身側(cè)。
銀發(fā)又長長了不少,披在肩上好似汲飽水的綢緞。
他改站為跪伏,腰高與床平齊。
像是拿出了最后底牌,姿態(tài)卑微,近乎乞求:“我問你,伊恩怎么辦?”
夏漾漾低垂的睫毛輕顫,撇去一邊,像是不想回答這個問題。
可維克多不許她躲,拉著她的手臂,從下方仰視那雙閃爍的琥珀色眸子。
“你口口聲聲說愛他,如今卻根本不考慮他,你就是這樣愛他的?拋棄他兩次?”
是了。
伊恩,她一直苦苦回避的死穴。
一團(tuán)亂麻擺在面前,叫她在幾秒鐘內(nèi)解開,她手笨想不出解法,只會快刀斬掉。
于是,她閉上眼,用自己聽到都會來兩巴掌的話回應(yīng):“我對不起他,但以后,他會理解我的?!?
維克多雙手捧著她的臉,二人距離極近,鼻尖貼著鼻尖。
洶涌的深情在四目相對間流淌。
“漾漾,你什么都不說,誰會理解你?”
“……”
“那是心臟不是旁的,你想逃離海洋,想逃離我,想帶伊恩走,亦或者想海陸和平……前提都得‘活著’,不是嗎?”
高智慧海洋生物追求一生一世,一夫一妻。
一方死去,另一方要么隨著死去,要么會孤守終生。
尤其像維克多這種血脈古老、占有欲強(qiáng)烈的,他說出這種話,無異于將自己的心絞碎,和成泥,再重新堆砌起來。
越說,他喉嚨越啞。
“即便不是為了我,你為了伊恩,不要這么輕易地作踐自己?!?
“……”
“沒有生命一切都沒了?!?
在維克多期許的注視下,夏漾漾面容浮現(xiàn)掙扎。
二人深陷裁決,誰都沒注意到——
內(nèi)殿緊閉門扉的縫隙,露出幾只停滯了許久的淺金色稚嫩觸手。
金色的矮小影子搖搖欲墜,消失在縫隙之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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