占地面積20萬平方米的湖水一夜冰封,冰層深達900米,335條匯集而入的河流阻塞不通……
星際霸主毫無疑問是聰明的,也是殘暴的。
只有像他這樣的人,才會發(fā)現(xiàn)這片湖的秘密,泥土巖石填不滿它,但有生命力的東西卻可以。
本質(zhì)上這是一種交易,一種滿足它的貪婪后,它的自愿臣服。
*
“啊——?。?!”
一聲慘叫劃破天際。
一名下士被一劍穿心,力量之劍挑著他溫?zé)岬氖w丟入湖中。
如果自空中俯視湖泊,便能看到令人頭皮發(fā)麻的一幕。
湛藍的湖水早被血染成粉紅,臨岸的一側(cè)被陰影填滿。
那湖底堆積了山一樣的龐然大物。
剛剛淹沒湖中的那具尸體從山尖滾到山坡,成為這片陰影的一員。
血紅的劍尖橫在下一個鮮活生命頸前——
那被冠以“造反”虛名,舉劍反抗的上校突然“撲通”一聲跪下,頭重重砸在地上。
他的部下是戰(zhàn)力最末等的,自然也是最先用來鋪就墊腳石的,剛剛,最后一個部下已經(jīng)死了,緊接著,就是他了。
他嗓音因悲痛而顫動著,兩手攥成拳頭抵在地上:“請不要這樣對我們,元首?!?
“……”
“我們一生為星際霸業(yè)奮斗、奉獻,如今不該以這種結(jié)局死去。”
劍尖的血一滴滴掉落在上校的頭盔上。
星際霸主臉上毫無動容:“貝加爾,你缺少覺悟和勇氣?!?
“不不,不是這樣的,元首!”這名年輕的上校仰起臉來,目光充滿絕望,“我們的俘虜死在這兒,我們的士兵也死在了這兒,這片湖深不見底……我不是懦弱,更不是為了反叛把劍指向您,而是您鼓吹的犧牲,根本就是白白送死?。 ?
空寂在二人之間回蕩,星際霸主頭顱歪向一側(cè),道:“你需要有對未來的一腔熱血,以及堅定的信念?!?
“什么堅定信念?”
“最后必將到來的勝利?!?
“可我的部下已經(jīng)死了!連我也即將死去!我看不到你口中的勝利!”
“所以,犧牲,是偉大的?!?
“不……不,您早已不是我們追隨的那位元首了……我們自您最落魄時跟隨您,扶持您,義無反顧!您絕不能用我們的生命去填湖!”
這名將軍竭力嘶吼出來。
霎時間空氣死寂無聲,在場所有的追隨者都聽清了這句話。
這句像刀子一樣冷颼颼地戳破他毫無道義、冷血冷情的話。
劍尖猛地向下,刺破上校的盔頂。
星際霸主身形極快地動了一下,他掐著他的脖子提起。
兩人鼻尖相對,星際霸主黑眼珠縮成極細的一點。
他的嗓子像老舊的擴音器,音調(diào)卻壓到最低,加上無法抵抗的威壓,使其顯得恐怖且詭異:“當初是你們自己選的我,我強迫你們了嗎?”
“……”
“如果你們無法經(jīng)受這樣的考驗,我不會同情一分一毫,因為這是你們的使命!是你們自愿追隨我、自愿賦權(quán)于我!”
鮮紅的血水噴濺滿上校的整個臉頰。
他兩眼珠翻白,顫巍巍地掄起右拳,用盡全身力氣揮在星際霸主臉上,卻也只是輕如鴻毛的一碰,便接著失去所有力氣死去了。
將軍死不瞑目,眼珠里面眶著的兩汪血淚一串串滾下。
他想不通,曾經(jīng)那個會羞愧于自己拋棄星球行徑的元首去哪兒了。
那個會因為士兵母親的一句“我把兒子的命交給你”而雙膝下跪的元首、那個即便將軍犯了嚴重錯誤,寫了上萬字的批評信卻最終沒寄出去的元首、那個會蜷縮在自己小女兒床邊和衣而眠的元首……
怎么會變成如今的模樣?
他的尸體被拋擲出去,將那湖底的“山”壘得更高。
深紅色的血液,霧氣一般在湖水中彌漫。
*
“轟隆隆——!”
天空不知何時被厚重的烏云覆蓋。
一波接著一波低沉的雷聲,仿佛造物主對施暴者殘忍行經(jīng)的警告。
所有人都抬頭望向天空,唯獨星際霸主雙目如炬,他注視著那條神秘的、充滿撼動宇宙力量的綠寶石項鏈,身形猶如一道不可撼動的壁壘。
白浪拍在斜對面的岸邊,一片飄過的棕色衣角斂入朵莉雅的余光。
她扭頭看向遠處的巖石群。
幾根透明絲線落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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