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琢、琢光……”

師青陽喃喃重復(fù)，眼神逐漸渙散，他這輩子都沒想過，有朝一日會聽到有人用這么親昵的稱呼叫那位冷面盟主。

師九冬則完全沉浸在興奮中，她一把抓住烏竹眠的手：“劍尊大人！我從小就看您的劍譜！您能給我簽個名嗎？就簽在我背上！我要回去紋成刺青！”

“師九冬！”師青陽虛弱地呵斥：“你有點出息行不行……”

“出息？”師九冬回頭瞪他：“你知道現(xiàn)在黑市上劍尊的簽名值多少錢嗎？而且二哥，別以為我不知道，你也特別愛研究劍尊大人的劍法！”

烏竹眠被逗笑了，指尖輕輕點了點師九冬的額頭：“別鬧。”

師九冬立刻捂住額頭，一臉虔誠：“劍尊點過的地方我不洗了！”

謝琢光看著這場鬧劇，無奈地?fù)u頭，他指尖微動，一道清風(fēng)托起還跪在地上的師青陽：“師二公子，不必多禮?！?

師青陽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地站直，聲音發(fā)虛：“謝、謝盟主?！?

“不過，”謝琢光忽然話鋒一轉(zhuǎn)：“你之前評價阿眠的劍法……”

師青陽：“……”他現(xiàn)在自裁還來得及嗎？

烏竹眠好笑地捏了捏謝琢光的手：“行了，別嚇唬他了。”

謝琢光眼中閃過一絲笑意，不再多。

師九冬則完全沒注意到自家二哥的窘境，她正興奮地繞著烏竹眠轉(zhuǎn)圈：“劍尊大人！您能教我劍法嗎？就一招！一招就行！您之前在宋家村那一劍，我到現(xiàn)在都驚為天人啊！”

李小樓看不下去了，拽住她的袖子：“九冬師妹，你冷靜點……”

“冷靜？”師九冬瞪大眼睛，一臉難以置信：“小樓師姐，你讓我怎么冷靜？這可是劍尊！活著的劍尊！”

她突然想到什么，猛地轉(zhuǎn)頭看向宿訣：“等等，那這位是……”

宿訣抱臂而立，嘴角微揚：“你猜？”

李小樓忍俊不禁：“他是宿訣，我大師兄。”

“哦……”師九冬恍然大悟，隨即又興奮起來：“那就是劍尊的大師兄，四舍五入也是傳奇人物?。　?

師青陽已經(jīng)放棄思考了，他虛弱地靠在墻上，眼神空洞：“我需要靜一靜……”

謝琢光看著這對兄妹，難得地嘆了口氣：“先找個地方坐下說吧?！?

……

一刻鐘后，茶樓雅間內(nèi)。

師九冬雙手捧著茶杯，眼睛亮晶晶地盯著烏竹眠：“所以劍尊大人是怎么復(fù)活的？”

師青陽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腳，壓低聲音：“師九冬！這是能隨便問的嗎？”

烏竹眠笑了笑：“說來話長?！?

師九冬繼續(xù)追問：“那您和謝盟主，你們現(xiàn)在這樣……算不算人劍戀？”

“噗——”

李小樓一口茶噴了出來。

謝琢光：“……”

烏竹眠耳尖微紅，輕咳一聲：“九冬師妹……”

師青陽已經(jīng)絕望了，他雙手捂臉：“家門不幸……”

宿訣在一旁看戲看得津津有味，順手給李小樓遞了塊手帕。

窗外，陽光正好，微風(fēng)拂過蓮花塢的街巷，帶來遠(yuǎn)處漁歌的聲響，雅間里的喧鬧聲混著茶香，飄散在溫暖的空氣中。

師青陽抬起頭，看著眼前這群傳說中的人物，劍尊溫柔含笑，盟主目光繾綣，劍尊師兄正悠閑地喝茶，而自家妹妹還在嘰嘰喳喳問個不停。

他突然覺得，這個世界好像變得有點不真實。

師九冬正興致勃勃地追問烏竹眠當(dāng)年大戰(zhàn)魘魔的細(xì)節(jié)，李小樓在一旁添油加醋地補充，謝琢光則安靜地給烏竹眠添茶。

宿訣懶洋洋地靠在窗邊，指尖把玩著一枚銅錢，銅錢在他指間翻飛，時不時折射出一道冷光。

師青陽終于從“劍尊復(fù)活”和“盟主是劍靈”的沖擊中緩過神來，擦了擦額頭的冷汗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壓驚。

就在這時，李小樓突然指著宿訣，笑嘻嘻地對師九冬道：“對了，九冬師妹，你剛才不是問我大師兄是誰嗎？他可是魔界的不夜天魔君哦?！?

“噗——”

師青陽一口茶全噴了出來。

師九冬手里的茶杯“咣當(dāng)”一聲掉在桌上，茶水濺了一身，她卻渾然不覺，只是瞪大眼睛，機械地轉(zhuǎn)頭看向宿訣：“……啥？”

宿訣挑眉，銅錢“啪”地一聲按在桌上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：“怎么，不像？”

師青陽的臉色由白轉(zhuǎn)青，再由青轉(zhuǎn)紫，最后定格在一種接近窒息的慘白，他顫抖著抬起手，指著宿訣：“你、你就是那個……曾經(jīng)一劍劈了魔界三座城的……”

“嗯?！彼拊E淡定點頭：“是我。”

師九冬：“……”

師青陽：“……”

兩人同時陷入死機狀態(tài)。

空氣凝固了幾秒后，師九冬突然“噌”地站起來，手指顫抖：“等等！那你豈不是……”

她眼睛瞪得溜圓，激動得語無倫次：“劍尊的師兄、魔界的魔君，現(xiàn)在還跟仙盟有合作？這也太……”

“太什么？”宿訣饒有興趣地問。

“太帥了吧?。　睅熅哦偷匾慌淖雷?，震得茶壺都跳了起來：“正邪兩道通吃??！”

師青陽終于從震驚中回神，一把捂住妹妹的嘴：“師九冬！慎！”

宿訣低笑一聲，看向師青陽，屬于魔君的威壓落下，似笑非笑地問道：“怎么，怕我屠了你師家滿門？”

師青陽：“……”他現(xiàn)在真的很想昏過去。

烏竹眠無奈地?fù)u頭：“大師兄，你別嚇?biāo)麄兞恕！?

宿訣聳聳肩，收回威壓，懶散地靠回去：“開個玩笑?！?

師九冬終于掙脫二哥的手，興奮地湊到宿訣面前：“魔君大人！你們魔界還收人嗎？你看我怎么樣？”

師青陽：“……”

他現(xiàn)在只想把妹妹打包塞回娘胎里！

“二哥。”師九冬突然轉(zhuǎn)頭看師青陽：“你掐我一下，我是不是在做夢？”

師青陽面無表情地用力掐了一把。

“嗷！”師九冬痛呼：“是真的！”

謝琢光淡定喝茶，李小樓捂嘴偷笑，烏竹眠看著他們，眼中滿是柔和的笑意，窗外，蓮花塢的夕陽正好，將茶樓內(nèi)的鬧劇映得溫暖而鮮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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