涂山風竹忽然道:“劍尊,魔君還有一句話讓我轉達。”
烏竹眠回頭。
“他說,無論發(fā)生什么,相信你的劍?!?
李小樓嘀咕:“大師兄還是這么神神叨叨的……”
千山卻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涂山風竹,后者對他微微一笑,轉身化作楓葉消散。
四人再度啟程,氣氛凝重。
千山的左臂隱隱作痛,烈陽花紋路中,黑絲又蔓延了幾分。
謝琢光忽然低聲道:“那個涂山風竹,有問題?!?
烏竹眠目視前方:“我知道?!?
李小樓瞪大眼睛:“啊?那他給的玉佩……”
“是真的?!睘踔衩叩溃骸暗[瞞了一些事?!?
千山握緊左臂,輕聲道:“魔淵的情況,恐怕比他們說的更糟?!?
李小樓急得跺腳:“那可是唯一能破開幽冥裂縫禁制的寶貝??!”
她懊惱地抓了抓頭發(fā):“都怪我,沒看住……”
千山眉頭緊鎖,烈陽花左臂微微發(fā)燙,黑絲在紋路深處游動,他下意識按住手臂,抬眼看向烏竹眠:“小眠,我們……”
烏竹眠神色平靜,指尖輕撫腰間玉匣,淡淡道:“無妨?!?
謝琢光眸光一凝:“你早有準備?”
烏竹眠沒有回答,只是從袖中取出一物。
一枚與方才被奪走的破界梭一模一樣的漆黑骨梭,靜靜躺在她掌心。
李小樓瞪大眼睛:“這……這是?”
“真的破界梭?!睘踔衩哒Z氣淡然:“方才被奪走的,是假的。”
千山一怔,隨即恍然:“小眠是故意讓盜影蛛得手的?”
烏竹眠點頭:“涂山風竹出現(xiàn)得太巧,破界梭的消息也走漏得太快?!?
她指尖輕敲骨梭:“若有人想阻我們進入幽冥裂縫,不如讓他們以為成功了?!?
謝琢光眼中閃過一絲銳利:“你在試探內奸?!?
“不錯?!睘踔衩咛ы聪蚰辖较颍骸艾F(xiàn)在,對方以為我們沒了破界梭,必會放松警惕?!?
聞,李小樓興奮地湊近:“小師姐,你怎么想到的?”
“事發(fā)得太快,我沒時間跟你商議?!睘踔衩呋卮鸬溃骸按髱熜謧饔崟r,用的是暗語?!?
“暗語?”李小樓茫然:“大師兄不就說了魔淵出事,讓涂山風竹送破界梭來嗎?”
千山忽然明白過來:“他說的是‘破界梭’,而非‘唯一的破界梭’。”
謝琢光冷嗤一聲:“主人,你這位大師兄,還是喜歡玩這種文字游戲?!?
烏竹眠指尖輕撫真梭:“他料到消息會泄露,所以讓涂山風竹明面上送一枚假梭,真梭則藏在了留影珠內?!?
李小樓恍然大悟:“難怪師姐接過留影珠時多看了兩眼!”
千山沉吟:“那涂山風竹可知情?”
烏竹眠搖頭:“他不知,宿訣只讓他送假梭,真梭是另外單獨傳給我的?!?
謝琢光抱臂:“所以,現(xiàn)在南疆巫族以為我們沒了破界梭,必定會掉以輕心?!?
“正是?!睘踔衩呤掌鹫嫠螅骸拔覀儼丛媱澢靶校咏内ち芽p時,再出其不意破禁。”
李小樓忽然想到什么,皺眉道:“可盜影蛛是怎么知道破界梭在我們身上的?難道真有內奸?”
千山左臂微顫,烈陽花紋路中的黑絲又蔓延了一分,他低聲道:“或許不是內奸,而是追蹤?!?
謝琢光眸光一冷:“涂山風竹?!?
烏竹眠搖頭:“應該不是他?!?
“那是誰?”李小樓追問。
烏竹眠看向遠處南疆的陰云:“盜影蛛是巫族培育的蠱蟲,但能精準找到我們,必是有人給了它指引。”
她頓了頓:“比如……大師兄身邊有巫族的眼線?!?
千山臉色微變:“魔淵封印松動,或許也是巫族刻意為之,為的就是牽制大師兄和三師兄?!?
謝琢光冷笑:“調虎離山?”
“不止?!睘踔衩唔馍铄洌骸按髱熜趾腿龓熜秩舯焕г谀Y,我們便少了最強援手?!?
李小樓握緊拳頭:“那我們現(xiàn)在怎么辦?”
“將計就計?!睘踔衩咛Р较蚯埃骸白屗麄円詾槲覀兪芸`,束手無策,再一擊破局?!?
四人再度啟程。
李小樓蹦蹦跳跳地跟在千山身邊,小聲嘀咕:“小師兄,小師姐這招太厲害了!連我都騙過去了!”
千山輕笑:“小眠行事,向來算無遺策,不會后悔?!?
謝琢光走在烏竹眠身邊,忽然想到什么,轉頭:“主人,假梭被奪,對方是否會察覺到有詐?”
烏竹眠淡淡道:“不會,假梭是以魔淵煞氣仿制,除非親自使用,否則難辨真假?!?
千山若有所思:“可若對方嘗試使用假梭……”
“那便正中下懷?!睘踔衩唔饫滟骸凹偎髢炔亓艘坏绖?,用則反噬?!?
李小樓倒吸一口涼氣:“小師姐,你這這這……干得漂亮!”
烏竹眠輕笑,抬頭看向遠方。
天際陰云翻滾,似有一場風暴將至。
而更遠處,南疆群山如猙獰的獸脊,蟄伏在昏暗的天幕下。
幽冥裂縫的陰影,正在蔓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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