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需要看病的往這邊走!動不了的來這邊有擔(dān)架!”
“還有力氣干活的男人女人來這邊!幫忙干活的還可以再領(lǐng)一份米粥!”
“家里有一歲以下小孩的來這邊,這邊有奶娘!”
“老鄉(xiāng)!餓壞了吧!走走走,來我這邊吃饅頭!”
“別吃他的!吃我的!我這邊還有咸菜!雖然才腌了一天,但這菜可是在有錢人家地里剛種出來的,水靈著呢!”
“嘿你個不要臉的,不要搶人啊——”
伴隨著城門再次大關(guān),一場大型洗腦、啊呸,勸工活動,正在緊張激烈地進行中。
……
當(dāng)日亥時,來自北方各地的商戶抵達江都縣。
這些商戶早已在益州關(guān)口互相見過,那時候便知道來益州賣糧的商戶竟然有這么多。不過問題不大,益州受災(zāi)縣城近半,即便來的商戶很多,最多也就是糧價比預(yù)估的價格稍微便宜點,但也可以血賺。
但,站在城門之外,聞著難民們徘徊時留下的排泄物臭味,看著緊緊關(guān)閉無人出入的城門,北方商戶皺著眉頭擰著鼻子,完全摸不著頭腦。
他們特意來到江都縣,是因為有位沈大人說梁知府為了方便確認(rèn)各縣城所需要的糧食數(shù)量,把所有受災(zāi)縣城的縣令均已齊聚在了江都縣,屆時會安排他們這些商戶進城,將他們分配到各地縣城,并保證將他們帶來的所有糧食全都賣光。
怎么如今他們到了此地,反而被關(guān)在了城外?
有商戶前去詢問那守門的府兵,卻只得到了“等”一字。
好吧,那就再等等。
趁著等的功夫,商戶們也沒閑著,紛紛下車與其他商戶互相閑聊,彼此之間刺探著消息,就打算等梁知府出來了,把糧食賣個好價錢。
結(jié)果等了一夜也沒等到。
直到第二日中午,來自黎、渝兩州的商戶,拖著浩浩蕩蕩望不見頭的糧車過來了。
在抵達江都縣后,看到已經(jīng)等候在此的北方商戶,黎渝兩州的商戶們,眼神之中也露出了疑惑。
這怎么還有別人來這里賣糧?
雙方彼此目測了一下對方的糧車數(shù)量,隨即心下一沉,暗道:壞了。
糧食……太多了!
讓那梁萬達給忽悠著了!
正所謂物以稀為貴,在鬧饑荒的縣城里,糧食是稀有之物,自然價格也會昂貴無比,他們也正是沖著這一點,才不遠萬里趕來益州,打算哄抬糧價大賺一筆。
可現(xiàn)如今,各地商戶均來此賣糧,糧食不再是稀有之物,甚至可能超過了益州所需要的糧量,那么價格自然也會跟著暴跌,導(dǎo)致最后根本沒有多少暴利可賺。
他們大老遠的來,自然不愿意看到這個結(jié)果。
現(xiàn)下,若還想要大賺一筆,就必須離開江都縣,立即前往其他受災(zāi)縣城,先下手為強把糧食賣給富紳和災(zāi)民!
兩隊人馬彼此相視,皆是從對方的眼神之中看出了相同的想法,不再猶豫,他們當(dāng)即轉(zhuǎn)身踏上馬車,“走!去其他縣城!”
不料話音剛落,一道嘹亮的聲音和笑聲便響起,“各位老板留步!本官有事來晚了,還請各位見諒啊哈哈哈——”
眾商戶后脊梁微微一僵,連忙裝作聽不見,鉆進馬車?yán)锊豢铣鰜怼?
原本趴在城墻角暗中偷覷、又被沈淵一只手提溜下來的梁萬達,在微微整理了一下松垮的腰帶后,臉上漫不經(jīng)心地抬了下右手。
身后的府兵立即持刀上前,將這些商戶的馬車團團圍住,唰唰唰拔刀的聲音,嚇得牽車的棕馬不安地跺起腳來。
梁萬達站在馬車前浮起笑臉,上揚的唇角弧度令人瞧著又慈祥又虛偽,十分的怪異又協(xié)調(diào),“各位老板,怎么不下車呀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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