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賓館的會議室,顯得雍容華貴,就連桌椅都是紫檀木的,平時斟茶倒水的服務員穿的都是干部裝,四個兜的。
今天開會的規(guī)模更大,都是由中樞各部委下來的,當然級別最高的還是紀委的任國行書記,金海就是他的手下,
先前來的工作組,包括任書記和他的秘書,一共八個人,其中紀委四個,中組部一個,公安部兩個,審計總署一個。
大寶這邊的配備,市紀委三人,審計署兩個,公安部兩個,加上大寶也是八人。
定在早上八點開會,大寶他們七點五十就到了,而當他們坐下以后才發(fā)現,先前工作組的成員一個都沒來,
大寶的臉色就有點兒難看,任國行給他一個下馬威,他都接受不了,更何況這些工作人員。
省賓館的服務員可不敢怠慢,領導們三令五申,一定服務好中樞下來的工作組,所以大寶他們住在了會議桌的一側,
服務員趕緊送上茶水和糕點,糕點是有名的老張記順城老店做的,黃米棗糕和蜜三刀,看上去就好吃。
大寶若無其事的讓自己的手下隨意吃喝,他的心卻一點兒一點兒沉了下去,工作組這樣的工作態(tài)度,怎么能完成上級交代好的任務?
還有,省賓館的規(guī)格設立的這么高,明顯有腐化的痕跡,這樣的糕點,是每個領導都配備的,還是工作組開會上的?
大寶低聲對金海說了幾句,金海微微點點頭,他站起身來到外面,假裝問一個男服務員,廁所怎么走?男服務員知道他是大領導,連忙殷勤地前面帶路。
金?;貋淼臅r候,臉色也很不好,他坐下以后,低聲對大寶說道。
“組長,這些糕點,包括肉,魚、蛋、菜,都是賓館平時常見的配置,按照省賓館的規(guī)定,領導們中午和晚上的酒席,都是十二個菜,每天不重樣。”
大寶的眉頭皺得更緊了,現在是大饑荒,就連偉人每天都是糙米飯配辣椒,他們卻還在大吃二喝,簡直是國家的蛀蟲。
華夏確實是有著悠久的吃的文化,不管辦什么事兒,先得吃一頓,但那個前提是你得花自己的錢。
公款吃喝是最基本的腐化墮落,現在正是四清五反運動如火如荼的時候,還有人這么大吃大喝,這不是官僚主義是什么?
八點十分,才有工作組的成員陸陸續(xù)續(xù)的走進來,看樣子他們剛在小食堂吃完早餐,有的在打著飽嗝,有的拿個牙簽兒還在剔牙,
這說明早餐就有肉菜,否則的話,喝個粥你還剃個毛線牙?
他們看到大寶六個人正襟危坐,一臉的嚴肅,就都收起了嬉皮笑臉,趕緊找地方坐下,他們都在偷偷的看大寶,
前幾天已經得到通知,知道有一批南下的工作組成員要加入到南河的工作組,這位帶著將星的少年,想必就是那位傳說中的小閻王秦大寶吧。
這些人都是從京城出來的,或多或少都聽過大寶的豐功偉績,知道大寶連政務院副總都不給面子,他們這些小辦事員又算什么?
八點三十五分,任國行才在劉秘書的陪伴下大搖大擺地走進來,他一進來,就看到一臉嚴肅的大寶,坐在那里一動不動。
反倒是金海等人紛紛站了起來。
任國行的心里一下子就不滿起來,他是個老革命,職務級別都擺在那兒,大寶一個胎毛未盡,乳臭未干的小子,在他面前擺什么譜?
況且以大寶現在的職務來說,只有他任國行管的份兒,沒有大寶管他的份。
任國行陰沉著老臉,一屁股坐在了主位上,劉秘書坐在他的右側,攤開筆記本,準備隨時記錄。
任國行看著大寶,大寶目不斜視盯在桌面上,好像在研究紫檀木的花紋走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