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股氣息,對于靈智蒙昧、全憑本能行事的荒獸而,不啻于黑暗中驟然亮起的烈日!
沖在最前面的三頭荒獸,前肢猛地剎在礫石上,蹄爪劃出三道深痕,渾濁的紅眸中瞬間閃過本能的驚疑與畏懼,喉嚨里發(fā)出低沉的嗚咽,竟硬生生停在原地,不敢再前進(jìn)一步。
后面狂奔的荒獸收勢不及,轟然撞作一團(tuán),礫石飛濺,獸吼連連。
但不過數(shù)息,所有荒獸都安靜下來,齊刷刷盯著凌霄指尖那抹殷紅,鼻翼瘋狂翕動,那血液中傳來的氣息,既讓它們感到源自生命層次的淡淡威懾,又透著一種難以喻的、本能的貪婪,仿佛那是世間最誘人的珍饈。
凌霄暗中松了口氣,賭對了!
他自身血脈本就逆天,一路走來吞噬煉化過不少天材地寶,更經(jīng)無數(shù)秘境寶物淬煉,生命本源早已遠(yuǎn)超常人。
這滴精血,便是他此刻唯一的“底牌”,對這些低靈智兇物,天然有著壓制與誘惑雙重效力。
然而,那頭被他重創(chuàng)、結(jié)下死仇的荒獸,卻截然不同。
刻骨的羞辱與錐心的劇痛,早已讓它徹底瘋狂,對那縷威懾氣息的抗性也強(qiáng)得驚人。
它焦躁地刨著地面,四蹄踏得礫石崩裂,喉間發(fā)出震耳欲聾的威脅低吼,猩紅的眸子死死鎖定凌霄,蠢蠢欲動,只想將眼前這可惡的人類撕碎嚼爛!
眼看它就要不顧一切沖上來,旁邊幾頭體型更為碩大、鬃毛泛著灰黑光澤的荒獸,突然低吼著上前,用寬厚的身軀將它死死攔住,顯然,它們不愿貿(mào)然觸犯那讓本能忌憚的氣息,更想爭奪那滴精血。
凌霄見狀,不敢久留。
他緩緩后退,可腳步剛動,獸群便跟著向前逼近,包圍圈絲毫未散,一雙雙獸眼中,忌憚與貪婪交織,如同盯著獵物的狼群。
凌霄心一橫,指尖猛地一彈!
那滴蘊(yùn)含著本源氣息的精血,化作一道纖細(xì)的血線,精準(zhǔn)射向獸群前方的空地,落地后竟未消散,反而泛著一層淡淡的紅光,氣息愈發(fā)濃郁。
嗡!
獸群瞬間沸騰!
所有荒獸的注意力都被那滴精血吸引,發(fā)出渴望到極致的嘶吼,原本整齊的陣型大亂,一頭頭荒獸瘋了似的撲向那滴精血,互相撕咬推搡,爭奪不休。
就是現(xiàn)在!
凌霄轉(zhuǎn)身,將體內(nèi)剩余的體力盡數(shù)爆發(fā),如離弦之箭般朝著與村莊相反的方向亡命飛馳,不敢有半分停留。
大部分荒獸都陷入了精血的爭奪,打得血肉模糊。
唯獨(dú)那頭瘋狂的荒獸,對精血看都未看一眼,眼中只有凌霄的背影,嘶吼著獨(dú)自狂追上來,速度竟比之前更快了幾分!
一刻鐘后,凌霄沖入一片相對稀疏的矮樹林,體力已近枯竭,雙腿如灌鉛般沉重,呼吸粗重如拉風(fēng)箱。
他猛地停步,彎腰撿起地上一根手臂粗的烏木枯枝,木質(zhì)堅硬,前端尖銳,勉強(qiáng)可作武器。
緩緩轉(zhuǎn)身,那頭荒獸已追至近前,口鼻噴著白氣,眼中滿是瘋狂的殺意。
可就在它看到凌霄手中枯枝的剎那,沖鋒的勢頭猛地一滯,幾乎是條件反射般,雙爪向后捂住了自己的臀部,身體微微蜷縮。
那眼神里,憤怒依舊濃烈,卻分明混雜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懼,還有幾分……屈辱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