荒獸并未貿(mào)然進攻,只是繞著凌霄緩緩踱步,渾濁的紅眸死死鎖定他的每一個細微動作,鼻翼翕動,嗅探著獵物的氣息。
它在觀察,以最原始、最純粹的獵手本能,尋找著凌霄的破綻。
無聲的僵持在夜色中蔓延,夜風卷起枯屑,擦過凌霄的青袍與荒獸的甲殼,發(fā)出細碎的聲響。
時間點滴流逝,凌霄的手臂穩(wěn)如磐石,氣息悠長如深潭,魔魄運轉(zhuǎn)間,識海清明一片,沒有半分焦躁。
他深知,這場對峙拼的不是力量,是耐心,誰先亂了心神,誰就會露出致命破綻。
約莫一刻鐘后,荒獸終于按捺不?。?
沒有驚天動地的咆哮,只有四肢驟然發(fā)力時碎石飛濺的脆響,龐大的身軀竟以違反常理的敏捷,化作一道模糊黑影,如離弦之箭般直沖凌霄中門!
速度快得驚人,裹挾著腥風與兇戾,瞬間便至眼前!
凌霄不退反進,左腳猛地踏地,震起一片塵土,身體順勢側(cè)旋,右手握拳,卻未正面硬撼,而是借著旋轉(zhuǎn)的慣性,劃出一道短促凌厲的弧線,枯枝尖端精準點向荒獸撲擊時必然暴露的右前肢關(guān)節(jié)縫隙,那是甲殼覆蓋的薄弱處!
荒獸悍不畏死,竟不閃不避,被點中的前肢只是猛地一沉,硬生生抗下這一擊!
粗糙的甲殼與枯枝摩擦,發(fā)出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聲,枯枝前端瞬間崩裂成齏粉!
而它血盆大口已帶著腥臭的風,噬向凌霄脖頸,獠牙森白,觸目驚心!
凌霄似早有預(yù)料,右手力道未盡,左手已捏指成刀,閃電般戳向荒獸相對脆弱的鼻尖,那是它全身感官最敏銳之地!
砰!
指刀正中!
荒獸吃痛,頭顱猛地向后甩動,凌霄則借著這股反震之力,如柳絮般向后飄退數(shù)步,堪堪避開獠牙的撕咬。
但左臂仍被獸首擺動的巨力刮中,一陣酸麻感瞬間蔓延,幾乎抬不起來。
荒獸甩了甩頭,鼻尖滲出暗色的黏稠體液,被激怒的兇性徹底爆發(fā)!
它仰天狂吼一聲,聲震山林,隨即再次撲來,勢若瘋虎,爪牙齊出,招招致命,再無半分試探!
凌霄眼神冰冷如鐵,身法驟然展開,不再與它硬撼。
他如一片無根落葉,在荒獸狂風暴雨般的撲、抓、撕、咬間靈活穿梭,踏石借力、貼地滑行、側(cè)身繞后,雙手每每在不可思議的角度點出,專攻眼、鼻、耳孔、關(guān)節(jié)甲殼接縫、乃至后竅等薄弱之處。
枯枝雖脆,卻被他用得精準狠辣,每一次觸碰都能讓荒獸吃痛怒吼,攻勢為之一滯。
他深知,此刻體魄遠不及這畜生強橫,唯有智取,唯有消耗,唯有耐心等待那絕對一擊致命的機會。
荒獸屢擊不中,反被連連襲擾最敏感的脆弱之處,越發(fā)暴躁狂怒。
動作雖依舊狂猛,卻漸漸失了章法,喘息聲粗重如雷,嘴角淌下涎水,速度也慢了幾分。
凌霄同樣在劇烈喘息,汗水浸透青袍,順著臉頰滑落,滴入塵土。
但他的心神卻越發(fā)凝聚,魔魄在生死壓力下緩慢而堅定地運轉(zhuǎn),對戰(zhàn)斗節(jié)奏的掌控愈發(fā)精微。
他敏銳地察覺到,每當攻擊荒獸后股與尾椎連接處的某一點時,它的反應(yīng)最為劇烈,身軀甚至會出現(xiàn)瞬間的僵直,那必是它的要害!
就是那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