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,數(shù)百里外。
一座土黃色城池的輪廓在暮色中浮現(xiàn),城墻低矮卻厚實,隱約可見吐蕃旗幟。
被捆在馬背上顛簸了一路的左設統(tǒng)領剛下馬,便被俞大亮提溜到陣前。
看到前方的城池后,他頓時意識到了什么。
不需要李徹開口,他便將情報托盤而出:
“此城。。。。。。名為柳城,是吐蕃盯死沙州的前沿大寨,駐軍最多?!?
“沙州東出的糧道,南來的水徑,都被它卡著。”
李徹騎在馬上,遠遠打量著那座堡壘:“你和城里吐蕃人有交情?”
左設統(tǒng)領喉嚨發(fā)緊,猶豫片刻后低聲道:“曾。。。。。。奉命送過糧草軍械?!?
李徹扯了扯嘴角:“助紂為虐,黃頭回鶻有此下場不冤?!?
左設統(tǒng)領冷汗涔涔,不敢接話。
“你能叫開城門么?”李徹問得直接。
左設統(tǒng)領下意識想推脫,但抬眼撞上李徹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,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想起藥羅葛血肉模糊的尸體,咬牙道:“愿。。。。。。愿為陛下試之?!?
“好?!崩顝攸c頭,不再多。
當即點了兩百名身手矯健的慶軍輕騎,全部換上繳獲的回鶻服飾,掩去制式甲胄,臉上也抹了些塵土。
左設統(tǒng)領被推到這支‘回鶻馬隊’的前頭,深深吸了口氣,催馬向柳城城門而去。
此夜已深,根本看不清城外情況。
城頭守兵似乎頗為懈怠,左設統(tǒng)領叫嚷了好一陣,才有一小隊吐蕃兵罵罵咧咧地探出頭來。
“什么人?!”
“我!黃頭回鶻左設統(tǒng)領!有緊急軍情,需面呈你家將軍!”左設統(tǒng)領用吐蕃語高喊道。
城上守兵舉著火把仔細辨認,隱約認得這張臉。
又見后方人馬確是回鶻裝扮,且人數(shù)不算多,警惕稍松。
“深夜何事?”
“甘州有變!事關重大,必須當面稟報!”左設統(tǒng)領語氣急促道。
城門后的吐蕃守兵沒了動靜。
過了一會兒,他們似乎得到了通報,終于下令打開城門。
埋伏在遠處的李徹看到這一幕,微微瞇起了眼睛,抬起手臂。
身后的慶軍紛紛將手放在武器上。
沉重的城門發(fā)出嘎吱聲響,緩緩打開一道縫隙。
下一秒,兩百‘回鶻騎兵’魚貫而入。
最后幾騎踏入城門,門內(nèi)吐蕃兵準備重新上門閂的剎那。
“動手!”
不知誰低喝一聲,最前的幾名慶軍突然暴起。
雪亮刀光抹過門邊吐蕃兵的咽喉,同時數(shù)人猛撲向絞盤和門閂,動作干凈利落。
“奪門!控制絞盤!”
聲音剛落,身后蟄伏的大隊騎兵已如決堤洪水,轟鳴著涌向洞開的城門。
吐蕃守兵大亂,有人喊道:“不好!敵襲,快鳴鐘示警!”
一名吐蕃兵瘋了一般向警鑼跑去,拿起鼓槌就要敲上去。
嗖——
一箭從城外黑暗中射出,正中吐蕃兵的喉嚨,力道之大將其帶著踉蹌幾步,癱倒在墻垛上。
城外黑暗中,李徹放下了舉著的硬弓。
身旁的羅月娘代替李徹下令:“全軍出擊!”
信號彈升空而起,后方的慶軍大隊如潮水般涌來,沖鋒號再次響起。
信號彈升空而起,后方的慶軍大隊如潮水般涌來,沖鋒號再次響起。
柳城,瞬間炸開了鍋。
沒費什么力氣,慶軍便攻入了城池。
左設統(tǒng)領熟門熟路,引著一隊精銳士卒直撲城中心最大的那處土石府邸。
那里是吐蕃守將的居所。
守將被外面的喧囂驚醒,衣衫不整地沖出臥房,正準備厲聲喝問發(fā)生了何時。
話音未落——
轟?。。?!
府邸的大門被炸藥整個掀飛,木屑鐵片橫飛而出。
守將駭然倒退,一邊命令親兵頂上去查看,一邊倉惶退回屋內(nèi)。
隨后,門外就傳來親兵們的慘嚎聲。
砰!
房門被大力踹開。
一隊身穿玄色戰(zhàn)襖,手持奇異短鐵管的士兵涌入,瞬間占據(jù)了屋內(nèi)。
他們眼神冰冷地將屋子搜了個底朝天,確定無人后,手中的鐵管前端齊齊指向縮在角落的守將。
隨后,一個身著玄甲的年輕人緩步走入。
“你就是此城守將?”李徹語氣平淡地問道。
一旁的左設統(tǒng)領連忙翻譯。
守將驚魂稍定,強撐起氣勢。
目光掃過那些黑沉沉的鐵管,冷哼一聲:“拿幾根破鐵棍,就想唬住本將?”
離他最近的一名慶軍士兵聞,側(cè)頭看了李徹一眼。
李徹點了下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