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彥道:“我挺服的,再也沒有更服的人選了……一朝天子一朝臣,擁立首功做點檢,有何不可?”
史彥超道:“沒有道理,就是不服!除非他干敗遼軍,把幽云十六州收回來?!?
袁彥道:“在涿州已經(jīng)贏過一陣了,沒贏遼軍主力,是因郭將軍手里兵力相差太遠……再說拿幽州說事,先帝都做不到,史副都太強人所難?!?
“聽說李繼勛、李重進和李筠都要反,他要是能打服李筠,我也服他?!笔窂┏Φ?,“李筠我是見識過的,不是好對付的人。李重進也不是浪得虛名,可惜他手里沒有多少精兵。”
袁彥小聲道:“末將躬勸史副都慎,誰說過李筠要反?”
就在這時,便有宦官被帶進來。袁彥見是楊士良,便起身作禮;史彥超卻坐在椅子上,斜著眼睛問道:“何事拜見?”
楊士良看了史彥超一眼,說道:“太后懿旨,召殿前司、侍衛(wèi)司諸將一起到金祥殿議事?!?
“殿前司就咱們倆人了,走罷。”史彥超指著袁彥道。
史彥超干脆利索地招呼袁彥一起出門,徑直去東華門,因為殿前司衙署離東華門最近。
……金祥殿正殿后面,符金盞正等著大臣和武將們到來。她在一張榻前來回踱步,旁邊的曹泰等人躬身侍立,見她氣色不太好,大氣不敢出。
很多事符金盞都想過千百遍,已經(jīng)做出了決定,但事到臨頭仍然有些惶恐。
“太后,大臣們都到了?!辈芴┑穆曇粜⌒恼f道。
符金盞轉(zhuǎn)過身,抬起頭來,一不發(fā)向外走去,前面一群人帶路,后面的宮女拿著扇跟著。曹泰跟上來小聲問道:“太后要奴家照起先的懿旨說嗎?”
符金盞沒有過多猶豫,只是微微點頭。
早在先帝沒有駕崩前,她就已經(jīng)認定今后的局面沒法制衡……武將有很多機會坐大,根本無法避免。周朝不是大一統(tǒng)的穩(wěn)定王朝,有內(nèi)患、有外敵?,F(xiàn)在一旦有外鎮(zhèn)叛亂,或是外敵入侵;符金盞不懂打仗,一個婦人也沒辦法統(tǒng)率軍隊。兵權(quán)必須要交到一個武將手上,這種時候那個武將就有機會了。
與其等待有人坐大后、被動選擇,還不如早作布置,主動選擇一個人。
……及至殿上,她到掩著簾子的御塌上坐下。便聽得下面一眾跪拜大聲道:“臣等叩見太后?!?
“平身?!狈鸨K沉住氣道,微微側(cè)目看曹泰。
曹泰上前清了一下嗓子,開始敘述先帝駕崩前的過程。下面的樞密院、政事堂大臣和殿前司、侍衛(wèi)司廂都指揮使以上大將都默默地聽著。
良久曹泰又躬身轉(zhuǎn)頭看了一眼,說道:“太后懿旨。今殿前都點檢張永德重病在家,上書請辭軍職。太后體恤駙馬都尉張永德有恙,準其所請;宜進封校檢太師,加兼侍中。
殿前司軍職空缺,衙署、各營混亂不堪,宜選賢能整頓殿前司、以恢復禁軍實力……郭紹、李處耘、楊彪三人在危急關頭、有護駕擁立之首功,當為皇上(宗訓)倚重之肱骨武臣;宜授郭紹殿前都點檢,宜授李處耘殿前都指揮使,宜授楊彪殿前都虞候。主持殿前司諸營整頓之事宜。”
符金盞聽罷從簾子里一一觀察在場的眾人。
就在這時王樸帶頭說道:“太后英明,臣等謹遵懿旨?!北娙寺犃T立刻伏拜:“太后英明……”聲音久久在寬敞的大殿上回響。
連史彥超也沒有反對,跟著喊得很大聲。史彥超能做到現(xiàn)在的位置也不是全然沒有分寸的人,先帝在位時,他無論怎么囂張,但從來不忤逆先帝、反而經(jīng)常拍不合時宜的馬屁。
現(xiàn)在既然太后都下旨了,他也不愿忤逆抗旨……除非要質(zhì)疑太后和小皇帝的皇權(quán)合法性、公然要造反,否則沒有人會認為上位者會容忍抗旨不敬的人。但史彥超一直都被周朝皇室容忍。
這時符金盞便開口道:“今內(nèi)外尚未平定,諸位皆為國家肱骨,愿爾等共勉?!?
郭紹拜道:“臣定不負太后重任。”
眾人紛紛附和了一陣,又陸續(xù)說了一番表忠的話?,F(xiàn)在這狀況,所有人都能感覺到王朝正在形成一個新的統(tǒng)治中樞,能參與其中,意味著在先帝駕崩后重新找到一席之地。
過得一會兒,曹泰又轉(zhuǎn)頭看簾子里不再發(fā)一的符金盞,見她點頭,曹泰便道:“有事啟奏,無事退朝?!?
殿下諸人謝恩,符金盞便起身,徑直從簾子后面離開了大殿。
不多時,她便停步,招呼曹泰上來,招了招手,待曹泰彎腰附耳過來,便輕輕說道:“召見郭紹到后殿來覲見?!?
曹泰忙拜道:“奴家這就去傳旨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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