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公主、姜律都很乖地跟蘇璟玄道別。
小蕭翼拽拽的,不搭理人。
馬兒在涼亭外踢踏,不乖地轉(zhuǎn)了兩圈,蘇璟玄控著馬,多看了姜心棠兩眼,才猛地掉轉(zhuǎn)馬頭,往另一條路策馬而去。
他孤身一人。
背影蕭瑟。
姜心棠心里有些不是滋味,她希望安安姐好,也希望蘇璟玄好。
她有蕭遲,有兒有女,亦盼著他們皆能圓滿。
可蘇璟玄至今孤身一人。
……
蕭遲在國公府服侍了他母親大半個月。
他母親衰老得很快。
只半個月,就連床都起不來了,水喂到她嘴邊,她有時都不怎么會吞咽。
但這日,她突然精神了起來,讓駙馬扶她起身。
蕭瀛溫柔抱她坐起。
她看到駙馬兩鬢皆白了,她有些恍惚,伸手摸了摸駙馬發(fā)白的鬢角。
似想起自己現(xiàn)在比駙馬還要衰老。
她縮回手,摸自己滿是皺紋的臉:“本宮現(xiàn)在,是不是很丑?”
蕭瀛握住她手:“你在我心里,永遠是你十八歲嫁給我時那容顏?!?
夫婦二人近四十年都很恩愛。
大長公主強勢。
駙馬很能包容她。
未納過妾,未有過其他女人,蕭瀛是真的愛大長公主,并不是迫于皇權(quán)。
大長公主聞笑了笑。
說她想梳妝。
想看晚霞。
蕭瀛把她抱到妝臺前,喚嬤嬤進來給妻子梳妝。
日暮時,大長公主著錦服,梳著最雍容華貴的妝容,坐到院中。
蕭遲把妻兒都叫來。
院中置了矮桌、椅子。
嬤嬤婢女們遠遠地退守到一旁。
只一家人圍坐在矮桌邊。
蕭遲親自煮茶,姜心棠先奉了茶給公爹,又奉了茶要喂婆母。
蕭瀛放下茶,伸手過來接:“你沒喂過,我來。”
姜心棠微垂下頭。
原本伺候婆母是她這個兒媳該做之事。
但蕭遲從未讓她做過。
公爹也沒讓她做。
婆母臥榻大半月,皆是他們父子親自照顧。
她只需照顧好兒女就行。
蕭瀛未碰到茶杯,大長公主自己先把杯子接了過去:“我自己來?!?
她竟有力氣把杯子拿得很穩(wěn)。
但姜心棠和蕭瀛都不放心地站在大長公主身邊,怕她杯子會摔落,燙到身子。
卻聽大長公主道:“你們擋我風(fēng)了?!?
姜心棠和蕭瀛趕緊挪開一些。
天有些燥熱。
但院中涼風(fēng)習(xí)習(xí)。
四個孩子在院中放風(fēng)箏。
這時小公主興奮喊了一聲:“晚霞!母后您看,好漂亮的晚霞!”
姜心棠朝天空看去。
日將落。
天空被染成金色。
絢麗璀璨。
真的是晚霞,很美!
蕭遲和孩子們,奴仆們,皆往天空看去。
大長公主緩緩喝了口茶,亦抬頭。
她視線從院中嬉鬧的幾個孩子身上掠過,唇角浮起淺淺笑意后,看到天上的晚霞。
“真的很美?!?
她呢喃了一聲。
隨后手中瓷盞墜落。
蕭瀛沒有抬頭去看晚霞。
他及時接住要往下倒的大長公主,沉痛地閉上了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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