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雨薇沒說話,默默看著眼淚從范錦云指縫間滲出,范錦云剛才傲氣和玩世不恭徹底被眼淚淹沒,變成一個楚楚可憐,飽受職場委屈,又無處可訴的柔軟女子。
丁雨薇的心不禁被觸動,抽出桌上的紙巾遞向范錦云,“范校長,把淚擦擦吧?!?
范錦云依舊捂著眼,搖搖頭,“你讓我哭一會兒,這段時間,我太憋悶。
我就想哭一會兒,你能理解嗎?”
丁雨薇輕輕把紙巾放到范錦云面前,“理解?!?
范錦云繼續(xù)在流淚,眼淚不斷從范錦云指間滲出,滑落到桌面上,打濕了面前的紙巾。
丁雨薇也忘記了走,靜靜等著范錦云停止哭泣。
終于范錦云的抽泣聲停止,拿開手,雙眼紅腫,眼角還掛著淚痕,“讓丁部長見笑了,我真是憋悶太久了。”
丁雨薇又抽出幾片紙巾遞向范錦云,“沒關(guān)系,擦擦淚吧?!?
范錦云接過餐巾紙,擦去眼角的淚,“謝謝丁部長能聽我說完,丁部長可以走了。”
“走了?”丁雨薇一愣。
范錦云道,“對了,既然丁部長和陳縣長不收禮金,我不能違背你們的原則。
禮金我收回?!?
范錦云拿起自己手機(jī)。
“你的原則呢?”丁雨薇不禁問。
范錦云凄然一笑,“和縣長的原則相比,我一個普通校長的原則算什么呀。
根本不值一提。
我剛才只是心里憋悶才硬挺著給自己打氣,現(xiàn)在憋悶沒了,那股勁也沒了。
我還必須得按縣長的原則辦事。”
范錦云在手機(jī)輕輕一滑,丁雨薇的手機(jī)滴聲響,丁雨薇立刻看向自己手機(jī)。
范錦云將三千轉(zhuǎn)賬收回。
范錦云又擦擦眼角,輕聲道,“另外請丁部長轉(zhuǎn)告陳縣長,我就是個普通女人,沒有什么野心抱負(fù),更無意擋任何人的道。
我僅想做好份內(nèi)的事,如果對我不認(rèn)可,不用費那些周折,直接把我撤掉就行,安排我到任何崗位我都認(rèn),即使把我一擼到底,甚至把我開除我都認(rèn)。
真的不要再費那些周折了,與其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,還不如多陪陪家人,多給家人一些關(guān)心。
這樣,錦林公公園的事就不會發(fā)生。
丁部長,不,雨薇,我父親也是意外身亡的,同為女兒,我完全能感受到你那種喪父之痛。
剛見面,我的態(tài)度不好,我向你道歉。真心希望你和你們?nèi)夷茉缛兆叱鲂睦锏耐?,越來越好,不要讓痛再發(fā)生了。
最后再說一次,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,我接受縣里任何安排,即使開除。
女人真難啊!”
范錦云長長一聲嘆息落在丁雨薇心里,丁雨薇剛說聲范校長。
范錦云道,“走吧,我想一個人待會兒。”
說完,范錦云往椅背一靠,閉上眼,陽光照在她臉上,滿臉蒼白無力,就像桌上那張被淚打濕的紙巾。
丁雨薇頓頓,“范校長?!?
范錦云再次打斷她的話,“什么都不要說了,走吧?!?
丁雨薇將到嘴邊的話咽回,拿起包起身離開餐桌,走出一截,還是忍不住回頭看眼,范錦云依舊坐靠在椅子上,一動不動,像截殘敗的煙蒂。
丁雨薇也不禁一聲嘆息,走向餐廳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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