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是。”

天帝不卑不亢，語氣堅定如鐵，無半分遲疑，“天道之‘不仁’，非冷酷無情，非放任不管，而是不偏不倚、不私不護、不擾因果。它賦予眾生生息之境，賜予仙修悟道之途，也定下萬物生老病死、弱肉強食的宿命輪回。”

“這，便是諸天不變的法則，是它傾盡本源定下的秩序。當年仙族內(nèi)亂，戰(zhàn)火燎原、生靈涂炭，諸天仙修被貪婪與野心裹挾，自相殘殺、攪動法則紊亂，這本就是仙修自身種下的惡因，是生靈輪回之中的必然劫難，與天道無關?！?

他微微頓首，目光緩緩掃過院中神色沉穩(wěn)的眾仙，最終再度落回歸墟身上，語氣愈發(fā)通透有力：“天道若強行出手制止，偏袒一方、鎮(zhèn)壓另一方，便是違背了自已定下的法則，便是‘有私’，便是破壞了諸天輪回的根基。它看著戰(zhàn)亂蔓延，看著生靈涂炭，并非無能，而是在恪守自身的道，堅守既定的秩序?！?

“它深知，因果循環(huán)、報應不爽，仙修種下的惡因，終究要自已吞下惡果；諸天紊亂的秩序，終究要靠生靈自身去修正，而非靠外力強行維系。這般不偏不倚、尊重宿命、守護法則的守望，難道不是至高無上的仁慈？”

歸墟眼底的凝重愈發(fā)濃烈，眉頭緊緊蹙起，語氣里的戒備徹底被急切的詭辯取代，帶著幾分強詞奪理的戾氣：“荒謬！簡直是荒謬至極！若天道真如你所說那般通透圣明，為何不出手修正紊亂的法則、終結這場無意義的戰(zhàn)亂？”

“為何要放任自已的本源之力一點點損耗，最終走向崩碎隕落？它若真有通天之力，便該保住諸天安寧、保住自身本源，而非讓一個冷漠旁觀、無動于衷的看客！”

“你又錯了?！?

天帝輕輕搖頭，眼底掠過一絲了然的笑意，語氣里記是洞悉一切的通透，一字一句，瞬間戳破歸墟的詭辯，“天道的本源之力，并非被戰(zhàn)亂消耗殆盡，而是在崩碎的最后一刻，盡數(shù)歸還了諸天大地?！?

“它孕育諸天、滋養(yǎng)萬物、維系法則，耗盡一生守護這片天地，最終也將自已的本源，化作了支撐諸天不崩、滋養(yǎng)生靈復蘇的力量。這，便是它的宿命，也是它對諸天最后的、最厚重的守護?！?

“至于它為何不強行修正法則，只因它深諳一個道理：強行干預的秩序，從來都不會長久；靠外力維系的和平，終究會再度崩塌，唯有生靈自身醒悟、親手修正的秩序，才能永存不朽?！?

天帝向前踏出一步，周身的天道余暉微微涌動，目光愈發(fā)銳利如刃，直直刺向歸墟，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篤定與威嚴：“你自稱天道之子，承襲天道本源，卻連天道的核心之道、守護之念都未曾讀懂分毫。你口中的‘統(tǒng)治’，不過是記足自身貪婪野心的借口。”

“你所謂的‘修正秩序’，不過是想以自已的意志，強行掌控諸天、踐踏法則、打破輪回。你嘲笑天道無能，可你連天道萬分之一的仁慈、通透與堅守都不及。”

“你自詡強者，可真正的強者，從來都不是靠強權壓迫弱者、靠殺戮維系統(tǒng)治來彰顯自身，而是靠守護秩序、庇護生靈、堅守正道，贏得諸天敬仰、生靈擁戴?！?

這番話，無半分多余修飾，字字如驚雷炸響，響徹整個院落，震得周遭的草木微微震顫，更直接戳破了歸墟所有的詭辯與借口，擊碎了他偽裝的傲慢與篤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