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(dāng)年萬壽樓論道時,東皇卦星身著一襲紫羅星宿袍,袍角繡著流轉(zhuǎn)的銀河紋路,袍擺垂落時,星紋竟隨他的文氣緩緩流動;抬手間,星屑般的光點從袖中飄落,仙風(fēng)道骨得仿佛下一刻就要融入昆侖云海。
彼時他周身縈繞的陰陽二氣凝成淡金色光暈,連正午日光都要退避三分,目光掃過之處,連天地靈氣都要俯首帖耳??纱丝套谥褚紊系睦险?,只穿了件洗得發(fā)白的素色短褂,袖口打著塊青灰色粗布補丁,針腳還透著幾分規(guī)整。
發(fā)絲半白半灰,隨意挽在腦后,眼角堆著細(xì)密的皺紋,正低頭用茶針撥弄茶餅,動作輕緩得像在呵護易碎的珍寶,連茶葉的碎末都擺得規(guī)整,活像個在巷弄里曬著太陽品茶的耄耋老人。
“家主。”
離歌輕步上前,裙擺掃過亭階的積雪,悄無聲息地屈膝行禮,語氣里記是敬重。
東皇卦星這才緩緩抬眼,眼皮掀開時,眼底藏著的星斗紋路一閃而逝,目光掃過詞宋時,嘴角牽起抹淡如星芒的笑意,抬手示意三人入座:“來了就坐,明前龍井剛出湯。”
他提起銀壺,沸水如銀線般精準(zhǔn)注入四只茶杯,琥珀色的茶湯晃出細(xì)碎光紋,熱氣裊裊間,竟凝成指甲蓋大小的陰陽魚虛影,在杯口旋了三圈才穩(wěn)住,“算著你們該到了?!?
詞宋定了定神,連忙拱手行禮,指尖的琉璃金才氣都收得極穩(wěn),生怕驚擾了眼前的老者:“晚輩詞宋,見過卦星先生?!?
他目光落在老者素衣的補丁上,發(fā)現(xiàn)這位老者身上多了幾分返璞歸真的意味。
東皇卦星抬手虛扶,指尖淡金色的陰陽文氣如星砂般流轉(zhuǎn),輕輕托住詞宋的手臂。
他眼底星紋隨目光起落,連眼角皺紋都似泛著柔光,記是真切的欣慰:“不必多禮,你我有緣,算故交?!?
放下銀壺時,壺底輕磕石桌,發(fā)出溫潤的聲響,他望著詞宋,目光似穿透重重歲月,“初見你時,你還是個少年郎,連文豪境都未觸及,心性卻極佳,身具兩件天地至寶,卻騙過了所有人?!?
“如今不過短短數(shù)載,你已踏足半圣絕巔,離亞圣僅差半步,竟與我這活了千載的老怪物站在了通一階。”
他端起茶杯,茶氣凝成的陰陽魚隨手腕輕晃,在杯口旋出細(xì)碎的光暈,“我困在半圣瓶頸百年未動,能突破踏足亞圣,全賴你接續(xù)了斷絕的文道之路,天地大道重開,才氣如甘霖滋養(yǎng)萬物,不僅是我,整個天元大陸苦熬多年的文人都因此受益。你是我的恩人,更是所有求道者的指路明燈?!?
“先生過譽了?!?
詞宋回道,“接續(xù)文道是天下文人代代相傳之愿,晚輩不過是恰逢其會,承繼了先輩的薪火,實在不敢居功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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