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的詞宋已全然不見方才的蒼白虛弱,他指尖琉璃金才氣如活泉般流轉(zhuǎn),凝而不散,落在旁人眼中竟泛著玉質(zhì)光澤,眉心那抹淡金蓮影早已隱入皮肉,唯有他自身能感知到蓮瓣旋轉(zhuǎn)的溫潤。
葬天并蒂蓮的恢復(fù)力堪稱逆天,這還是他首次主動催動其本源生機,短短數(shù)息間,那因牽動億萬法則而崩裂的神魂便被乳白生機補全,甚至借雷劫道韻的反哺,周身氣息比往日更沉凝如淵。
他足尖輕點地面,身形已飄至張文隆身前,穩(wěn)穩(wěn)托住對方拱手的手腕,指尖相觸的剎那,兩股溫潤儒氣如兩滴清水相融,泛起細碎的金色漣漪,將張文隆周身未收盡的半圣威壓悄然撫平。
“張老先生不必多禮?!?
詞宋眼底含著淺笑,聲音溫和卻透著不容推辭的篤定,目光掃過身旁攥著胡須的張老丞相,又落在眼眶泛紅的張書之身上,“您是張丞相的親叔,更是我通窗書之的長輩。更何況,我們通為大梁文人,通為天元大陸儒家薪火,您為天元大陸鎮(zhèn)守邊關(guān)半生,以身退敵、以軀守土,我不過是為您拂去道途上的塵埃,這本就是分內(nèi)之事,何談感謝?”
話音落下,他掌心溢出一縷淡金才氣,輕輕拍在張文隆手背的儒衫紋樣上,那縷才氣順著紋樣滲入,讓張文隆周身半圣道韻愈發(fā)溫,。
張老丞相聞連連點頭,霜白胡須因激動顫成一團,眼角的皺紋都笑開了,枯瘦的手在袖中攥得緊緊的:“小友說得極是!如今我叔叔重歸半圣,咱們大梁的文人,總算要揚眉吐氣了!”
張書之更是上前一步,腰身彎得幾乎與地面平行,淡青文氣在周身凝成規(guī)整的儒禮紋路,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熾熱:“多謝詞宋兄了。”
不多時,丞相府的膳廳已備妥晚膳。紫檀木膳桌案上,青瓷碗碟盛著精致的菜肴,溫一壺陳年花雕,酒香混著菜香漫開,驅(qū)散了雪夜的寒氣。眾人移步至此落座,張文隆雖剛晉半圣,卻無半分架子,主動為詞宋斟酒,玉色才氣掠過酒壺時,竟讓溫酒的暖意更添三分。
酒過三巡,詞宋放下酒杯,指尖輕叩桌面,目光望向張書之:“書之兄身為當朝丞相,日日浸潤朝堂,不知近來大梁朝局可有新變?三日后我與文隆先生趕赴鎮(zhèn)西軍,需先摸清朝堂根基,方能安心行事?!?
張書之聞放下筷子,神色沉了幾分:“何止是新變,說是天翻地覆也不為過。自贏天陛下崩后,朝堂經(jīng)歷了一場徹底的大換血?!?
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,語氣帶著幾分無奈,“贏天陛下在位時,為將權(quán)柄盡數(shù)握于掌心,不惜打破‘儒將共治’的舊例,提拔了一大批只會阿諛奉承的佞臣——這些人無才無德,只知盤剝地方、構(gòu)陷忠良,把朝堂攪得烏煙瘴氣。”
“如今老王上贏崇復(fù)位,頭一件事便是整肅朝綱?!?
張書之續(xù)道,指尖在桌案上劃出一道分界線,“那些緊附贏天的奸佞,查有實據(jù)者論罪下獄,貪墨較輕者流放邊荒,連帶著幾個靠裙帶關(guān)系上位的勛貴,也被削去了爵位。如今朝堂上雖顯空疏,卻總算清透了些?!?
“清透?未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