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文隆指尖輕捻長髯,眼底閃過一絲贊許:“恩威并施,方是安邦之策。賢侄考慮周全,此事老夫應下了。只是若西楚提出‘稱臣不納土’的折中條件,該如何回應?”
“底線絕不可破?!痹~宋語氣斬釘截鐵,又迅速放緩聲調,“但可留一線仁厚:若西楚歸降后全力助大梁安撫民心,三年后便由西楚子民推選賢能,任邊境州府長史,與大梁官員共治地方。這是晚輩淺見,還請張先生斟酌?!?
“此事妥帖?!睆埼穆∑鹕砉笆?,“老夫明日一早就動身,必不辱使命?!?
詞宋連忙起身回禮,語氣誠懇:“有勞張先生費心,晚輩在此先行謝過。”
張文隆拱手作別,轉身離去的腳步聲剛在長廊盡頭淡去,觀武軒的木門便被一股溫潤的圣力輕輕推開,那圣力如無形的玉手,連門軸轉動都未發(fā)出半分聲響。一道白衣身影緩步踏入,周身圣輝如月華淌過青石地面,連塵埃都鍍上一層柔光,雖只是分身,卻透著俯瞰天地的從容氣度,正是白夜的圣人分身。
石月、商函、孫不休三人見狀,幾乎是條件反射般起身,才齊齊拱手行禮,動作恭敬得無半分差錯,連孫不眠都拄著拐杖撐起身,杖頭玄鐵在圣輝下泛著沉光,顫巍巍躬身道:“見過白夜圣人?!?
詞宋亦隨之拱手,敬重之意恰到好處,未顯諂媚。
“諸位快請起?!?
白夜連忙抬手虛扶,圣力化作柔和的氣流托住眾人腰際,力道不重卻不容推拒,語氣溫和“我雖僥幸入了圣人境,但論輩分,在座諸位都是看著我的前輩,這般大禮真是折煞晚輩了。往后萬不可如此,我聽著都覺得拘謹不安?!?
眾人順勢起身,白夜的目光掠過眾人,最終落在詞宋身上,圣輝流轉的眼底漾起幾分笑意:“我剛在兵圣閣內轉了一圈,有些人還在暗地煽風點火,借著吳淵新隕的由頭挑撥是非,不過已被我用壓了下去,短期內翻不起半點風浪?!?
詞宋頷首致謝,剛要開口,白夜卻先擺了擺手,語氣多了幾分贊許:“我知道你今日處處維護吳烈,甚至不愿追究當年的舊怨。雖不知你在時間長河中見了多少隱秘,但我看得明白,你是在保兵家的有生力量,護人族的根基。”
“師兄明鑒?!?
詞宋不再隱瞞,墨眸中淡金的時間紋路如碎金流轉,“或許不久之后,“通天之路”開啟,歸墟之亂再臨,歸墟之氣亦會漫入天元大陸,到那時,便是人族生死存亡之刻。兵家是沖鋒陷陣的主力,若此刻內耗折損,將來如何抵擋歸墟?唯有保住兵圣閣的元氣,才能為后人留一線生機。”
“通天之路?歸墟之亂?”
在場幾人臉上皆露出不解神色。
白夜卻沒有多讓解釋,只是對著詞宋深深一點頭,圣輝在他周身輕輕波動:“我也是這么想的。我此來一是告知兵圣閣之事已經解決,讓你安心;二是有關天關之事?!?
“這道分身此前與擎蒼一通深入混沌界,目的是追查混沌仙尊玄塵的蹤跡?!?
“擎蒼的重瞳能窺破虛妄,本是尋人的最佳助力,可我們幾乎踏遍混沌界每一處險地,所見只有翻涌如墨的混沌本源之氣,玄塵的氣息連半絲都未曾捕捉到,或許,玄塵是真的死了?!?
白夜的圣輝微微震顫,似在描摹混沌界的兇險,“倒是在混沌鬼蜮的核心處,擎蒼的重瞳穿透了三重幻霧,才發(fā)現(xiàn)了混沌本源的蹤跡,它竟被冉秋,用精妙的上古封印手法鎮(zhèn)在了鬼神之墓中?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