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清晨的將軍府,晨光像揉碎的金箔,剛漫過墻頭飛檐的翹角,便將廣場中央那面虎頭旌旗染得暖意融融。旌旗邊角垂著的銅鈴還沾著晨露,風一吹便輕響,混著兵器架上玄鐵的冷光,釀出幾分出征前的肅然。
兵器架旁,石月正彎腰檢查腰間佩劍,玄鐵劍鞘上刻著細密的云紋,在晨光里泛著啞光。
商函站在石月身旁,指尖夾著支狼毫墨筆,正往紙上添注兵圣閣派系圖譜的注解,筆尖劃過紙面沙沙響,偶爾停下來核對通關文牒上的印鑒,連封泥的紋路都要仔細瞧兩遍。
詞宋站在漢白玉臺階上,目光緩緩掃過廣場眾人,將每個人的神色都收在眼底:孫不休穿了身洗得發(fā)白的舊勁裝,袖口依舊別著那枚磨得發(fā)亮的兵家鐵符,只是往日壓在眉梢的沉郁散了大半,眼神亮了些。
馮光攥著拳頭站在最前頭,眉頭擰成個川字,指節(jié)攥得發(fā)白,顯然還在為不能通行憋氣。
呂永悄悄拽了拽他的袖口,遞了個
“別沖動”
的眼神,自已也忍不住往石月那邊瞥,記是羨慕。
高初七和許宏愿則是靜靜的站在一旁,雖臉色也不太好,但更多的也是因為擔憂幾人安危。
莊涯背著手站在廊下,目光落在院中的老槐樹上,槐葉被風掃得輕晃,他的神色卻很輕松,不似他人那般面露擔憂神色。
“不是我不肯帶各位叔叔通去,”
詞宋走下臺階,聲音溫和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,目光先落在馮光身上,“兵圣閣在西楚腹地,咱們是去討公道,不是去硬碰硬。人多了反而扎眼,真要是被兵家的人圍堵,想脫身都難。更重要的是,府里得有人守著?!?
孫不休聽罷,接過話來,“吳烈那人心眼小,又慣會用陰招,咱們?nèi)粽嫒羌绷怂?,難保他不會派人來將軍府找麻煩。”
“那少爺至少要讓莊涯跟著吧,他是半圣修為,肯定能幫上忙?!?
馮光張了張嘴,想要繼續(xù)說下去,孫不休已伸手按住他的肩膀。
孫不休的掌心帶著常年練劍的厚繭,力道不輕不重,剛好讓他冷靜下來:“老馮,我知道你想幫我,可不能只顧著眼前。莊涯是道家莊圣一脈的人,你也知道道家歷來與世無爭,若因為我的事,讓道家跟兵家結(jié)了怨,我這心里一輩子都不安。昨兒夜里我跟少爺商量好了,讓莊涯留下,是我提的主意?!?
“放心吧,我方才卜了一卦,上坤下乾,呈現(xiàn)天地二氣交融之象,大吉?!?
莊涯的聲音傳到眾人耳中:“如此卦象,少爺此行定當無虞,我也就沒有隨行的必要了?!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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