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詞宋身上,眼神里帶著一種近乎偏執(zhí)的坦然,像在追問,又像在自證:“詞宋,你懂典籍,懂是非,卻不懂亂世里的‘不得已’?!?
“當年之事,我再問你最后一次:若用九十萬性命換億萬生民存續(xù),若用一時的‘不義’換萬世的‘太平’,這難道不是必要的犧牲?何錯之有?”
冉秋的問話像塊浸了寒潭水的重石,“咚”
地砸在萬書閣凝滯的空氣里。
這一次詞宋卻垂了眸,久久沒有出聲。
他并非被問住了,從冉秋吐出
“斬殺玄塵”
四字的瞬間,他便清楚:這份功績足以讓天元大陸半數(shù)人對當年的屠戮選擇
“l(fā)諒”。
混沌仙尊是懸在天元大陸頭頂數(shù)千年的利劍,冉秋親手折斷了這把劍,便基本立于不敗之地。
再執(zhí)著于
“義與不義”
的辯駁,在
“億萬生民存續(xù)”
的結果面前,總顯得有些單薄。
閣中的寂靜像潮水般漫過青磚地,連窗外掠過的晚風都似屏住了呼吸,不敢吹動架上的竹簡。冉秋看著詞宋低垂的側(cè)臉,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淡得近乎嘲諷的傲慢:“怎么?終于無話可說了?”
“不是無話可說,是沒必要再辯輸贏?!?
詞宋終于抬眼,聲音依舊平穩(wěn),卻褪了先前針鋒相對的銳利,添了幾分沉郁的清明。
“我承認,你斬殺玄塵、封印混沌本源,是天元大陸千年難遇的功績。往后的史書里,或許會寫你‘臨危受命,力挽狂瀾’,會贊你‘為天下開太平’,這些,都沒錯?!?
這話讓記閣的人都愣了,孔方的拐杖不自覺松了松,渾濁的眼底閃過顯而易見的詫異。
薛扶風張了張嘴,喉結動了動,似想反駁卻又不知從何說起,他本以為詞宋會死死咬著
“屠戮”
不放。
。。。。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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