詞宋倒退半步，玄色披風掃落梅枝積雪。

他指尖還殘留著金葉碎芒，此刻卻被張書之攥住的衣擺染上霜色。張芷薇的額頭幾乎抵到詞宋靴尖："少爺大恩，芷薇愿。。。""起來！"詞宋猛地抽回衣角，金絲云紋在雪地里拖出一道弧光。

檐角燈籠晃得厲害，照得他眉骨下的陰影明明滅滅："我救老爺子，不是為了你們給我磕頭的。"張書之喉結(jié)動了動，霜花在他睫毛上凝成細碎冰晶。

"書之，芷薇。"老丞相的聲音愈發(fā)清亮起來，"天恩，不是磕幾個頭就能報的。"

張書之與張芷薇聽罷，從雪地上起身，二人的眼眶中，霜花與淚光交映。

“詞少將軍，你能施展如此手段，不知你現(xiàn)在實力如何？”

老丞相忽然開口問道。

面對如此突兀的提問，詞宋也沒有驚訝，他明白這位老丞相是在權(quán)衡，權(quán)衡他日后對梁王的態(tài)度。

“圣人不出，天下無敵?！?

“嘶。。?！?

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，尤其是張芷薇，作為詞宋的“通房”，這幾日都是她和寧翩在照顧詞宋。

少爺?shù)谋憩F(xiàn)和以往并無任何不通，甚至更加溫和，曾經(jīng)的少年鋒芒如出鞘之劍，如今卻像被鞘中劍氣氤氳的玉，溫潤中藏著鋒芒。

“少將軍是說。。?！?

老人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，卻無半點懼意，“你已至‘亞圣’之境？”

“不，我的境界只是半圣?！?

詞宋望向院中梅樹，繁花在他眼底映出細碎的金光，“但可斬亞圣?！?

“老夫，明白了。”

張老丞相對詞宋躬身，深深的行了一禮。

禮畢，他看向一旁的張書之，道：“書之，我們回去吧，明日早朝，我們丞相府，也要改一改自已的態(tài)度了?！?

“是，爺爺?！?

張書之對著詞宋拱手行禮，隨后跟在老丞相身后，向著將軍府大門走去。

老丞相剛走了兩步，便停下身，忽的舉起手中拐杖，猛地向地面上，李楊碌的尸l丟擲而去，檀木拐杖帶著勁風，“砰”地砸中尸l后心，驚起的雪粒子里，濺起血跡。

拐杖在雪地上滾了兩圈，最終停留在地面。

“李楊碌，你殺我兒一人，那我便夷你三族，老夫會讓贏天明白，這大梁朝堂，究竟是誰說了算。”

他雙手背在身后，脊背挺得比太學山的石碑更直，白發(fā)在晨風中揚起，竟似要刺破低垂的云幕。

“爺爺，”

他輕聲道，跟在老人身側(cè)，“父親的《青州平反書》，明日早朝，我會親自呈給梁王?！?

“不必呈給他?！崩县┫嗬湫Γ澳阒恍鑼⒊旧⒔o記朝文武，至于梁王，不必理他，讓天下人都看看，我們丞相府的公道，從來不是求來的?！?

望著老丞相離去時意氣風發(fā)的背影，詞宋的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笑容。

“沒想到你小子還挺仗義，竟然有閑心幫助一介螻蟻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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