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,她也看向了我,接著就問:“伊珂,你都沒換衣服哎,還要出去嗎?”
啊?我愣了一下。
蕾雅把我想問她的話先甩給了我……
確實,我也還穿著白天的衣服。
還沒等我反應(yīng)過來,她就干脆直接地問:“難道你……想去見那個圣明教徒……?”
咦!我不禁驚訝地看向她。
好吧,真的是瞞不過……
“這個么……還沒想好。”我稍稍鎮(zhèn)定后,別開視線,又看了一眼手里的懷表。
哦,7點37分了。
時間在一分一秒地過去,就像無法逆轉(zhuǎn)的鐘輪。但我也確實沒有下定決心。
倒不是害怕里克這個人。也許他還沒癲狂到無法溝通的地步。就如林奇自己,不也是訪談過某位圣明教徒嗎?我想,可能這些邪教徒入魔也有輕重之分,而里克……大概就還算是“正?!薄?
只是,他說不定還與其他事件相關(guān)。與他見面本來就有風(fēng)險,誰曉得他會做出哪些出格舉動?但是,如果見了他,說不定還能“交流”出某些信息……
而且,他說過自己是個巡修者。誰也不知道他何時會出現(xiàn)在何地。
去聽聽吧。
好像有什么東西,偷偷鉆入我的內(nèi)心,慫恿著我踏出門去。
不,這不僅僅是滿足好奇的冒險……
一個曾經(jīng)的國家神學(xué)院教授,不知為何墮落為邪教徒的怪人,為什么會主動約見我這樣的普通學(xué)生?
我又想起月鈴鎮(zhèn)郊外墓園的那個清晨。
那時候,他對我講過一些莫名其妙的話,還提到“圣明的侍徒”。
里克以前寫的書里講過,所謂圣明教最初的6名信徒就被稱為圣明的侍徒。但他對我的所指又是什么意思?!
難道說,他猜到我的某種特質(zhì),比如擁有某種讓死靈無法傷害人的能力?
現(xiàn)在想想,他當(dāng)時所說的話中,似乎就有類似的意思。
如果這與他后來所稱的“圣明侍徒”有關(guān)……那冒險與他見面交談,是不是就可以得到某些可解釋奇異能力的消息?!
可是,連科學(xué)都無法解釋的東西……怎么能將希望寄托在犯下可怕罪行的邪教?!
不行啊。太荒謬了……
然而,我的來歷與能力,本身就是一種荒謬的存在。
那么,荒謬與荒謬的對話……能得出什么結(jié)論?
心情很復(fù)雜。我渴望了解“自己”,知曉哪怕一點免疫死靈能力背后的秘密也好,但就像孤身一人在看不見盡頭的荒茫大地上尋找一株綠草紅花般,這種感覺實在太辛苦。
但是,即使面對戴莎這樣可信任的人,我也沒有主動求助的勇氣,就像被詛咒成無法告知無關(guān)之人。
而現(xiàn)在,假如有這么一個人,也許知道某些可能性……值不值得與他見面?哪怕他其實是個邪教徒?
這個想法伴生出一種恐懼。就像通過某種不對勁的渠道去尋找信息,即便知曉了某種真相,會否同時帶來無法想象的后果?
這時,蕾雅的話傳了過來,打斷了我的思考。
“既然猶豫了,不如就別去做。不明白的話,就干脆不去想。有時候,不知道也挺好的?!?
“啊?什么?”我清醒過來,回頭看去。
只見她屈起雙腿窩在沙發(fā)上,彎著腰,雙手環(huán)抱著縮成一團(tuán)的自己,并攏的兩邊膝蓋剛好托著她的小下巴。
說完那段話后,她就一聲不吭,用一雙大眼睛直直盯著我,好像連眨一下眼的間隔都變得老長。
“大小姐,你這樣盯著我……讓我有點害怕?!蔽议_了個玩笑,卻不自覺抖了下雙肩。
“如果能看穿人的想法就好了?!崩傺拍麃砹艘痪洹?
“這樣不好吧。”我想了想,笑著回答:“那豈不是所見全是別人的秘密。知道太多也不是好事。”
“是呀,就是這樣。知道就好?!崩傺乓残α艘宦暎又鴧s問:“現(xiàn)在幾點了?”
“哦……”我再看了一眼懷表,說:“7點42分。”
“是么……好吧?!崩傺欧畔码p腿,站起身的同時順便拿起她的黑色貝雷帽,對我說:“我先出去一會,去找韋娜學(xué)姐她們商量明天行程的事?!?
“啊,好?!蔽铱粗嵘媳嘲乃€戴上帽子走向房門,感到有點奇怪。
韋娜和塞拉住的房間,與我們這兒也就隔了五間房。串個門也要戴帽子嗎?蕾雅這是有多喜愛這頂貝雷帽啊。
當(dāng)聽到房門被打開的聲音時,我卻跟她說了一聲:“小心點啊?!?
咦,不對,怎么這樣說……
蕾雅卻似乎不介意。她開門出去后,對著我眨了一下眼睛,微笑著以一句“你也是”的話告別,接著就關(guān)上了門。
呃……
很快就聽不到走廊上的腳步聲?,F(xiàn)在,房間里只剩下我一人。
教科書也看不下。感覺有點焦躁。
特別是……看著懷表的時間一路走到7點55分。
好吧。
決定了。
站起身后,我便拎起自己的挎包。
有點沉……好像很久沒整理過里面的東西,都快塞成百寶袋了。
甚至還裝著一罐黑咖啡豆,哈……
再裝個茶杯?嗯……我看了看,桌臺上兩個碩大的瓷杯,有點礙事。
但這屋里也沒有棍子之類……我有點想念當(dāng)時的搟面杖。
啊,記得剛剛蕾雅坐過的小沙發(fā)旁邊,還有一個小圓桌,上面擺著水果盤和餐具。
咦?旁邊怎么還放著一把剪刀……算了,這個也好。來,進(jìn)挎包里吧。
不過……我記得這個白色瓷盤上好像還有一把水果刀和一對叉子才對……這些餐具都哪去了?
算了,不管那些……
接著,我兩手抓緊背帶,調(diào)整一下呼吸,安撫莫名緊張的心情。
告訴自己,沒事的。那可是公眾場合。
然后……
好,出發(fā)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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